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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 https://www.books.com.tw/products/0010796605

震洋艇與親嘴蛋
  2018/09/26


黎樵
中華民國海軍備役上校,曾任艦長。

和老孟吃飯,必當喝個兩杯,而且非黑矸仔台灣啤酒不可,每喝綠色金牌,他都會倒彈,味道不對,老上廁所,並用他老山東口音說:「這民×黨呢,綠色的……」,喝到海尼根,看瓶子上有顆大紅星,則說:「這共匪啊!」

沒有深色黑矸仔台啤,他是鐵不歡心,「我就是為了這玩意兒才回國定居的呀,為黨國捐軀!」最近台酒公司出的極賞、小麥台啤,也都黑矸仔,這是他的最愛,在德國定居、工作超過二十年,反而德國啤酒有名,他不愛,洋酒更敬而遠之。

和孟哥(我都這麼叫老孟)比起來,我們年紀相差17歲,他是海軍75梯,我是267梯,我讀海軍士校,他說民國51年他入伍,當時沒有士校,同樣16歲當兵,他們那時叫志願兵,「也就是你們所稱的士校。」他說。孟哥是民國38年四歲時從山東隨家人來台,初期住海軍老自治新村,對於海軍、國軍各種歷史、名人、軼事,如數家珍,敘述得精彩絕倫,讓人聽得如癡如醉,更對音樂、老歌、聲樂、相聲、國(京)劇、電子真空管音響維修、攝影、相機器材都有深入研究,肚子裡面不光有啤酒,還全是貨兒,宛如老國寶、活字典。

每次跟他喝酒,等於上了不少課,學了不少東西,我是最佳聽眾,也是學生,也是好問者,倆人一搭一唱,默契十足,背景、學養類似,但他真薑是老的辣,讓我佩服得五體投地。

那天他找我,說市政府輔導出了本新書,內容介紹二戰日軍用神風特攻隊隊員去做震洋隊自殺艇送死的故事,在四海一家軍區故事館有個發表會與講座,邀我去,但我上班,無法前往,他說可惜啊,名額有限,他在書裡有一些作者對他的訪問記述。

「唉,只是有些寫的,並不忠於我所敘述的真實性,作者單憑自己文筆,給變了些樣兒……。」他跟我抱怨著。孟哥說,以前左營桃子園沒有現在這個哨(指陸戰隊司令部旁衛兵哨),老百姓可以直接進到桃子園海灘附近,甚至有老百姓擔個擔子,推個牛車,到那附近賣香蕉賣水果,還可以看到海軍艦艇。「我和鄰人小娃兒常去那兒玩耍,碼頭上面有一些鐵軌,火砲彈藥可由鐵軌運往柴山洞裡的彈藥庫。」

「震洋隊艇輪子是可以卸下的,它的設計就跟火車輪子那樣,鐵製的,中間有凹槽,可卡上鐵軌直接運輸,也可以套上硬皮不需充氣的輪胎,直接在馬路上行走,日本人在戰爭末期,沒了零式戰鬥機,神風特攻隊就用這機動性高的自殺艇,到了這地步,真是窮途末路啊!」

「我們小時候就在那兒玩,那震洋艇輪子是可以舉起的,就像舉重一樣,中間有個桿兒,我們就拿那當舉重器練身體,好玩。」

「還有那地方就在柴山旁,桃子園很漂亮,有沙灘、海景、山色,你知道什麼叫親嘴蛋嗎?」孟哥說故事,我聽得鴨呼呼。

孟哥又說:「那時侯我們皮,以前山邊上較原始,有老鷹的巢窩,我們常趁著老鷹去覓食,還沒回來前,去搗牠的巢,抓老鷹還沒孵化的雛蛋,因必須爬高,那小鳥蛋(他用很不標準的台灣話說:啊丟鳥仔卵啦)趴的一聲掉到地上有個鐵板(甲板之類),大概疊層到小朋友的胸前高度,鐵板因天氣熱,鳥蛋摔破了,砸在鐵板上,那熱度正好煮熟了,我們立刻低頭,直接用小嘴吸吮,跟親嘴一樣,所以我們就叫它親嘴蛋,人間美味啊,好吃,一人一顆,趁老老鷹回來前,趕快跑……!」

老孟講故事,簡單的敘述,和他過往所親身經歷的真實回憶,總是俏皮而稀奇,他腦子裡的海軍眷村故事更多,與他飲酒,我喝不過他,他總愛與我乾杯敬酒,聊上幾句,樂此不疲,七十多歲年紀,竟像個老頑童似的!

上文承蒙 黎樵 先生同意,引用他的「臉書」系列文章,特此致謝!

獨立特派員 419集 (震洋特攻隊)
https://youtu.be/dxINCDSfDY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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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變臉台灣 第11集 (震洋特攻隊)
https://youtu.be/qRN9Bjl-ds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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