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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認為,明居正教授(左)的「爆紅」,突顯了台灣人某種焦慮與矛盾。(資料照片)

明居正現象-台灣人面對當代中國的焦慮

2019年05月10日  上報

烏凌翔   ※作者為資深媒體人

明居正何人也?台大政治系教授,去年退休後,打破了台大政治系教授不輕易與媒體來往的慣例,幾個月來,幾乎固定出席有線電視的談話性節目「年代向錢看」,堂堂知名學者,與一群名嘴排排坐,猛侃中共歷史與政治現況,葷素不忌,雅俗共賞,大受歡迎!

受歡迎?何以見得?收視率調查數字或不可信,「年代向錢看」把明教授發言的片斷,剪輯成小單元,放在youtube上流通,跟其他來賓的片段一比較,高下立判:日月大師片段之點讚,立時數以萬計、十萬計!

https://youtu.be/mYoeyOGn5c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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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教授為何會爆紅?本文以為,它突顯了一種焦慮與矛盾:在兩岸開放交流超過三十年、常住大陸台胞號稱100萬人、台灣去年赴大陸人次破 400萬的今天,台灣許多民眾對現代化的中國、崛起的中國、正與美國對抗的中國,其實很不了解;很多人對中國的想像,都有一種情感上的「一廂情願」,即wishful thinking,故又急於想了解中共到底會帶領中國走向哪裡?

中國大陸確實令台灣人困惑

解嚴前,台灣學校內的黨國教育、尤其軍中教育,不乏「仇匪、恨匪、知匪」的課程,冷戰氛圍下也很容易辨認敵我。兩岸開放交流後,中共不再是叛亂團體,也沒人再告訴台灣人共產黨怎麼回事了,反正你可以自己去看,就這樣看了三十多年,卻越看越不明白。

俄國與中華民國淵源很深,但我們不了解它;台灣曾被日本殖民50年,年輕的哈日族也不少,我們也不太了解它;中華民國在台灣安居樂業70年,因為「國防靠美國」,但是「人人開口ABC,家家有子洛杉磯」的台灣人,也不敢說很了解美國吧?然而,不了解俄、日、美都無妨,中國不一樣,它宣稱不放棄武力統一台灣,換言之,它對台灣有「主權要求」(sovereignty claim),逼得我們必需了解它,萬一哪天它從坐而言變成起而行了,怎麼辦?

可惜,台灣人對當代中國的看法,在兩極分佈的光譜上-如前言-多是情感上的想像,而非根據事實。咦,缺乏事實嗎?網路時代,訊息不是又多又即時嗎?其實不然,更多的是為了吸引流量的偏頗「異見」。

中共是極權專制政府,被壓迫的人很多,起來反抗的人自然就多,在Youtube及整個網路世界中,不只明居正在批評中共政權,海外各種華文新聞機構與自媒體,天天照三餐揭秘+爆料,說的好像中共明天就要崩潰一樣,但是與中國加入 WTO同時-2001年-出現的《中國崩潰論》,18年來,卻眼看著中國經濟體量超英趕美而無法預言成真。對中國大陸懷有敵意的台灣人,很焦慮,因為這個惡霸越來越強大。

另一方面,不只中共自己的「大外宣」,「天下」真心讚揚、甚至感動於中國崛起的華人也不少-包括我們認識的一些台灣人,而且絕非只是所謂外省人,只是專制政體跟台灣的自由民主價值體系到底相衝突,很多人於是期望中國經濟發展到某一程度,民主會萌芽,或,中國富足後即自然融入自由民主的國際社會-這也是川普之前幾任美國總統的戰略,沒想到,習近平上台後不僅收緊了言論,還取消了自己的任期限制,倒退回革命鬥爭的建國初期。對中國懷有期望的人,也很焦慮,因為這個「祖國」越來越極權。

台灣人暫時的決定是「維持現狀」,小英因而用了這個口號。口號也許能成真,現狀卻永遠不可能維持,不要怪小英做不到,是台灣人選擇不多,於是只好等待。相信中共「暴政必亡」的人,等待,幾十年沒有動靜是正常的-蘇聯崩潰前,也沒有一位政治學者或一家知名智庫事先預測到此一驚天動地的大事。相信美國「多行不義必自斃」的人也在等待,親手拆解美國一手建立起來之戰後世界秩序的,不正是美國人民選出的川普「大帝」嗎?等到大美霸權衰落了,天朝中國自然就取而代之了-是否有「修息底德陷阱」,再說罷。

沒能力決定未來,心情很矛盾,只能等待未知,很焦慮。這一代台灣人期望有人能說清楚、講明白,領導中國的中國共產黨,過去是怎麼回事?現在又在幹嘛?更重要的是,未來會如何?明居正的出現,滿足了這個渴望;雖然,他抨擊的主要是中共,而非中國,但一般觀眾,不能辨明其中的區別,也好,可以各取所需,繼續wishful thinking,「有夢最美」。

其實,全世界最了解「匪情」的,就是國民黨與它所曾經領導的政府,可惜,在民進黨政府「去中國化」的大方向之下,民間仇中情緒扭曲了觀察中共應有的立場,變成有些鴕鳥:不能談中國的成就,只能談它的惡行,否則即可能獲贈「匪諜」、「台奸」、或「中共同路人」等帽子。

然而,如果把中共當成敵人,不是更應該了解它嗎?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怠,包括小英總統說的「兩岸應坐下來談」,萬一真發生了,台灣面對一個不了解的強大對手,怎麼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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