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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正恩的生死之謎,成為一場關於資訊應對的照妖鏡。 圖/美聯社

肥料的政治信號:
金正恩「正面突破」生死風波

2020/05/07 聯合報 轉角國際 udn Global 楊虔豪

無黨籍國會議員(前新世界黨黨魁)李貞鉉:「統一部長在這段期間動員情報力量觀察,北韓金正恩委員長身體狀況,是臥病與否?請說說看。」

南韓統一部長金鍊鐵:「我再說一次,政府有綜合評價(金正恩身體狀況)…」

李貞鉉:「不知道是嗎?那就跟國民說不知道啊!」

自美國CNN在4月21日報導「金正恩病危」後,世界各國媒體蜂擁跟進,儘管南韓政府已多次表示,當下掌握到的消息,皆未顯示金正恩動向有任何異常,兩位脫北者出身的南韓新科國會議員,仍先後在接受電視專訪時,脫口「加料」新的主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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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正恩去哪裡?」自美國CNN在4月21日報導「金正恩病危」後,世界各國媒體蜂擁跟進,儘管南韓政府已多次表示,當下掌握到的消息,皆未顯示金正恩動向有任何異常。 圖/路透社

「我不太清楚金正恩是否真動了手術,但有件事很清楚,他無法靠自己站立或好好走路。」——太永浩,前北韓駐英國公使,南韓未來統合黨新科議員

「最近我又得知,金正恩已於上週死亡,北韓相關的事,都沒有100%的,所以我要說,我認為有99%(死亡的機會),觀察過去金日成或金正日的案例,大概1週內就會發表死訊了。」——池誠浩,前北韓人權運動家,南韓未來韓國黨新科議員

但就在「99%確信說」出現隔天,北韓先是透過中央通訊社與《勞動新聞》公開金正恩前往平安南道順川市磷肥料工廠視察與剪綵的照片及報導。中央電視台也在下午3點開播後,放映金正恩現身工廠的影片,正式駁斥「健康異常說」。

眼見說法遭推翻,各界的指責紛紛朝向太永浩與池誠浩兩位還未就任的脫北者新科議員。這也凸顯長期來,許多媒體、脫北者與名嘴,對大量無從查證的北韓關連情報「言之鑿鑿」並予以大量曝光與報導的過程中,背後可能只仰賴無從查證的片面耳語,卻總能吸引傳媒及社會注目,而相關說法更不斷透過網路繁殖擴散。

這次事件終讓外界警覺到:任何北韓消息,不管爆料者有多麼顯赫的經歷,在難以交叉比對或查證下,不僅真實性得存疑,更也可能被有心人士刻意操作、混亂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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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99%確信說」出現隔天,北韓先是透過中央通訊社與《勞動新聞》公開金正恩前往平安南道順川市磷肥料工廠視察與剪綵的照片及報導。中央電視台也在下午3點開播後,放映金正恩現身工廠的影片,正式駁斥「健康異常說」。 圖/路透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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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在媒體上大談北韓秘辛的太永浩。金正恩本回的生死風波,也凸顯長期來,許多媒體、脫北者與名嘴,對大量無從查證的北韓關連情報「言之鑿鑿」並予以大量曝光與報導的過程中,背後可能只仰賴無從查證的片面耳語 圖/路透社

雖然在黨內及輿論壓力下,兩位脫北者議員最後皆公開道歉;但「健康異常說」,卻已為南韓社會帶來不少波瀾,除了輿論與朝野陷入另一波政治攻防,更影響到金融市場。

事實上,在CNN於4月21日報導發出後,南韓綜合股價指數(KOSPI)一度重挫近3%,科斯達克指數(KOSDAQ)更瞬時暴跌5.6%。

同時,專門製造軍用電源供應裝置的軍工廠商「維德克」(Victek),股價則從2,482飆升至3,255韓元,一天暴漲了23.8%。而當太永浩於27日CNN訪談中,主張「金正恩無法行走」後,維德克的股價更再度上升至每股4,095韓元——直到金正恩「笑容如昔」的活動照片與影帶公開後,泡泡吹破的維德克股價,才大舉暴跌20%。

由於北韓的軍事行動與領袖動向,時刻影響朝鮮半島安保局面,向來是投資者審視投資環境安定與否的重要指標。因此CNN釋出的「金正恩病危說」,加上其他海內外主流媒體跟進,配合脫北者議員與名嘴的推波助瀾,最終才導致市場陷入不安與恐慌心理。

於是金融市場圍繞「金正恩生死」謎題暴起暴落,卻為正受新冠病毒影響、而得重新布局的南韓市場經濟,增添不必要的混亂困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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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正恩的生死,也成為南韓股價與軍工產業炒股劇烈漲跌的「捕風捉影」。圖為南韓空軍的F-15K。 圖/法新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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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在黨內及輿論壓力下,兩位脫北者議員最後皆公開道歉;但「健康異常說」,卻已為南韓社會帶來不少波瀾,除了輿論與朝野陷入另一波政治攻防,更影響到金融市場。圖為4月大選慶祝當選的太永浩。 圖/路透社

但在生死問題之外,重新現身的金正恩,確實出現值得外界關注的行動訊號——因為在4月15日——祖父金日成的冥誕——「太陽節」儀式上,金正恩確實沒有現身,卻選在半個月後的勞動節視察地方肥料工廠,儘管同一個地點,他早在1月份就曾有造訪。

若仔細觀察北韓中央電視台等官媒,近日應可發現新聞報導中,不斷出現「正面突破」、「自力更生」等字眼的宣傳內容。這顯示在遭遇長期國際制裁與新冠病毒疫情迫使國界關閉的情況下,平壤官方有意藉這些口號,加強對民間克服困境、支撐經濟的強調呼籲。

再者,金正恩多次現身的「肥料工廠」,其實也顯足了政治心思。過往1997-2008年間,金大中盧武鉉兩任南韓進步派總統執政、南北首開對話交流的時期,平壤當局曾多次向首爾索要「肥料支援」——特別是歷經90年代中期「苦難的行軍」大饑荒後,要讓災後的糧食農業恢復有效生產,「肥料」的地位就顯得極為重要。

金正恩兩度前往肥料工廠視察,這回更參與剪綵,頗有對內宣示意味,包括誇耀政府引領「正面突破」困境、在制裁與疫情下達到「自力更生」,透過展現肥料工廠等設施的更新與並強調自行運作生產,將主軸拉往「民生經濟」。最終目的,即是進一步強化自身形象,而不再依靠將統治威信與政治魅力,構築於已故的祖父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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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是歷經90年代中期「苦難的行軍」大饑荒後,要讓災後的糧食農業恢復有效生產,「肥料」的地位就顯得極為重要。 圖/法新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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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正恩的目的,即是進一步強化自身形象,而不再依靠將統治威信與政治魅力,構築於已故的祖父與父親身上。圖為415太陽節的北韓國民紀念活動。 圖/法新社

另一個值得注意的要點,則是北韓中央電視台的「呈現手法」。比起今年1月,金正恩視察同一地點,當時中央電視台只播出照片合輯,份量大約4分鐘;本次則透過多部影音片段連播了14分鐘,包含許多「一鏡到底」而未剪輯的長鏡頭,甚至釋出了走路、剪綵、交談與抽菸等豐富情景。

一般來說,考量交通及通訊不便,除非是召開大會或大型節日慶典,否則中央電視台的影音編輯與傳送,通常需要更長時間。常態下,通常會等到中央通訊社或《勞動新聞》公開消息的「隔天」後,中央電視台才透過影音新聞報導出來。因此一般金正恩的視察,通常只以照片呈現,影帶所佔比例極低。

這回不僅影音份量極長,電視台還選擇在通訊社與紙媒於照片公照片布後,馬上於下午立刻發出影帶報導,實為破格之舉,也能嗅到北韓有意藉此正面駁斥國際社會對於金正恩健康異常的揣測流言。

無論北韓是否有心設局操作,或指示單純隔岸笑看外媒興風作浪,最終都讓金正恩瞬時重返全球頭版,並「正面突破」國際媒體連月只關注疫情的新聞疲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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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北韓是否有心設局操作,或指示單純隔岸笑看外媒興風作浪,最終都讓金正恩瞬時重返全球頭版,並「正面突破」國際媒體連月只關注疫情的新聞疲乏。 圖/美聯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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