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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 chaoyisun.pixnet.net/blog/post/66500196

喝水 
 
2018/10/01

黎樵
中華民國海軍備役上校,曾任艦長。

我每天早上醒來,一定先喝一杯白開水,這是近三十年來的習慣,現在年輕人愛喝坊間飲料店販賣的茶飲,大杯大杯,甚至買一送一,我則不愛,平常飲料就是白開水或無糖黑咖啡,泡茶嫌麻煩,沒那空閒,但也算是不錯的飲品。

這習慣是從我擔任岳陽艦少校作戰長開始,有次艦長在官廳與官員們聊養生,說早上起床喝杯鮮奶不錯,或者是一杯溫白開水,但船上取得鮮奶不易,當年坊間小七(7-11)還沒像現在大街小巷到處都是,海上生活總有許多不便,溫開水取得容易。

我那時看阿兵哥們,隨時就是到船上福利社買含糖罐裝飲料,冰飲一罐罐喝,我問:「你們都不喝白開水啊?」阿兵哥們總搖搖頭,早期約民國七O年代,海上航行的人,環保概念欠缺,喝了飲料罐全往海裡丟,看誰丟得遠,船上每天甚至會廣播:「答滴(口笛音)……,各部位各住艙至後甲板傾倒垃圾」,到了八O年代後期,開始有了環保意識,垃圾會集中到靠碼頭後請垃圾車來清運,也不再往海裡亂丟瓶瓶罐罐,不再隨意排放污油水了。

某日,有一艘陽字號,在海上備戰操演,室內走道燈光必須關閉,只留微弱昏暗紅燈,福利社通常都在靠近後甲板的走道上,那裡則有些修理班操演的人員待命,走道極狹窄,這時候福利社當然不會開,有一陣子船上福利社外會擺一台投幣式飲料機,因為風浪很大,船上搖晃過劇,居然把那艘船的飲料機震倒了,壓死一名阿兵哥。

後來怕危險,許多船上好像也沒再擺放飲料機了,仍回歸到原始的固定福利社開放時間,福利社還有個好處,有一本簽帳簿,可以登記簽帳,早期阿兵哥們薪水不多,簽帳很正常,每月發薪水時結清,大概香煙、飲料、泡麵是大宗,航行好幾天,福利社進貨有限,有時到最後福利社完全被清空,全靠自己存糧,否則整趟航行是很難過的,要學會未雨綢繆,當海軍,福利社是個美好回憶,特別是義務役阿兵哥們。

官校剛畢業,在陽字號上,有人說船上飲水機裡的水,是淡水機製造出來的軟水,喝多了對身體不好(沒礦物質),易掉髮,但不喝那水,喝啥呢?有時淡水管制還沒得喝呢。去到澎湖,街上咖啡館裡提供的白開水,都帶有鹹味,那年代沒有小七,沒有保特瓶或罐裝礦泉水,口渴也都甘仔店(雜貨店)買飲料喝,白開水沒得賣,也沒的找呢。

昨天我們大樓住戶到管理室旁的提供山泉水服務的大桶子提水,必須投幣,拿水槍注入約五加侖塑膠桶裡,大概要十元左右,水量極小,我敲敲高約三公尺的大鐵桶,水快用罄了,只剩下底層一小格的水,打電話叫廠商來加水,他說你們大樓平常用水大約十二天左右才加,怎麼才六天而已就叫水?一副不情願來的樣子,來了之後,明明與他核算只剩底部一小格,快沒水了,面對總務委員(我妻)來,竟當我面說還有1/3幹嘛叫他來送水,然後竟要索取700元單趟的車資,好像是我不該叫他來似的。(要索700,為何不事先言明?)

這種社區山泉水,廠商備有專門的水車,年輕人開來,我已打了一下午的電話,到傍晚天黑才來,甚至怪我們馬達有問題,所以水量小,怎樣也不承認確實已沒水,社區提供山泉水服務,事實上也不賺錢,多的時候還需由公家再多出些錢倒貼,廠商服務應該是必須客氣禮貌才是,卻都是一副跩樣,非求他不可,不過是叫個水,三催四請。現在商人很厲害,路邊有像加油站設置的「加水站」,在高雄很盛行,提供各種玲郎滿目的水,麥飯石的,竹炭水、離子水、能量水……,各種名目,價錢也不一。

高雄水真不能喝,燒開了也不宜喝,水質確實很糟,我在高雄住了已有四十年,從沒看它改善過,有一年我和岳父同時買象印牌熱水瓶,岳父家都裝水龍頭出來的自來水,我則到楠梓煉油廠裡提水,一年後我賣房,買預售屋尚未蓋好,無處覓居,只好暫住岳家,兩個熱水瓶擺一起,一打開,很明顯,我的熱水瓶裡乾乾淨淨,岳父的熱水瓶裡則有一層厚厚的水垢,水質一判便明。

小時候我看二哥,平常不太注重衛生,總愛喝自來水,直接從水缸裡拿水瓢舀生水喝,或者乾脆嘴對着龍頭就喝起水來,從小到大也沒看他喝過煮開的水,這是個人習慣問題,還有特別愛吃香腸,餐餐吃油膩膩的便當,不到五十歲就癌症走了。人體基因與其說除了可能遺傳之外,其實不如說與平常的飲食習慣有極大的關聯,現代的孩子不喝水,光喝一堆含糖飲料,真不宜提倡。

民國74年暑期,我在官校剛畢業服務的第一條船瀋陽艦(DDG-923)擔任通信官,船上來了一批沙烏地阿拉伯「海朋班」的交換學生上船艦訓,我擔任他們隊長,他們平常則不喝白開水,只喝牛奶、乳酪奶製品或汽水等飲料,有一個外叫的飲食專門供應商,替他們準備一些西餐、麵包、肉食,隨時供應隨時都有得吃,這些學生也沒照我們三餐那樣,想吃隨時去拿,阿拉伯學生有錢,來督課的一個上尉軍官,每月薪水比我們艦長還多,甚至幾乎是海官校校長一個中將月薪的三倍多,外國人飲食習慣與我們不同,但補充水份一樣重要,喝奶製品也是不錯的選擇,少喝那些含糖的飲料。

您有多久沒喝水了?或者根本不喝白開水?喝水,喝好水,確實很重要,粗茶淡飯白開水的味,若是細細品嘗多珍惜,可以保平安,也有樸實無華的真味,交友也是,「君子之交其淡如水,小人之交甘若醴」(莊子,山木),君子之交源于互相寬懷的理解,互相不苛求,不强迫,不嫉妒,不黏人,所以在常人看來,就像白開水一樣的淡,人生可以不複雜,不複雜也就淡然而沒有煩惱了。

上文承蒙 黎樵 先生同意,引用他的「臉書」系列文章,特此致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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