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則新聞讓我想起民國68年擔任上尉步兵連長一職時,部隊下完基地後移防本島西部○○鄉擔任海防任務。
移防完畢後,按慣例拜會當地鄉長、派出所所長、學校校長等地方仕紳。之所以拜會是因為在警備總部未轉型成海巡署的年代,駐防在海防沿線鄉鎮的連長,就是戰時的地區指揮官。
該鄉「鄉長」於拜會時竟明白的告知:前任部隊的大門衛兵見鄉長經過時都會向鄉長敬禮並大聲問好之外,還經常派員至鄉長家中幫忙打掃與清理果園.…等事宜;而且他「鄉長」還有能力調動海軍陸戰隊的弟兄們至鄉中打掃,如此對大家都好,就譬如○○○將軍就是他於某項會報中表揚後而一路晉昇,因此希望我延續該等「慣例」。
幾天後幹部們轉知地方父老認為我「與民爭利」?原因係前面駐防的連隊,早餐一律不開伙,任由官兵們在該鄉鄉公所週遭的小吃店「自行採購」
其後復又接獲師部人事科指示:每週必須派員前往駐地附近社區,也就是「人事科科長」的住家週邊實施「愛民助民打掃」一事,造成連隊領導上的困擾。因為在弟兄們的想法裡都認為連隊幹部是在拍上級馬屁,而身為「一連之長」的我則是有苦難言啊!
民國87年我上校軍職退伍之後,在個人的軍事公益部落格中,將上述情事撰文發佈後,一位網友留言如下所述:
姓名 / 暱稱:Vincent
張 貼 主 題:黑牌巡邏箱
張 貼 時 間:2002/04/03 18:14
三月底台北市議員質疑台北市警局警方設置[黑牌巡邏箱]、[公關巡邏箱],這個新聞讓我回起當初部隊中的親身經驗。
憲兵本身依法負有〝軍司法警察〞的身分,所以當身處地區憲兵隊時,軍紀維護只是其中的一項勤務....而車、機巡更是每天所必須執行的常態勤務,好 ,問題來了,87過年期間本人於中部某憲兵隊擔任隨隊連副連長時接獲憲兵隊長指示,調派兵力 8 員,警備車兩部,武器計有90手槍 4把65K2步槍4把,MotorMTS2000通材、 彈藥.......等前往一著名遊樂園擔任該樂園春節期間保安工作,實彈實槍,鎮守其金庫,此一命令著時讓我冷汗直冒,(隊長...來點會的好不好 ),但軍令難違喔! 拿公器,行私人公關行為,但這也太誇張了,還好沒人去搶其金庫,還好阿兵哥順利出完此一〝重大〞勤務,還好出勤人員沒人爆料,不然........
又88年個人所屬單位移防北部一憲兵隊,每日每班車巡均須前往該市,市議員住處、市議員服務處,及某大量販店簽哨,並須該大量販店蓋店章,回隊交差,試想,一個全副武裝身著甲種服的憲兵帶班軍士官,置身於量販店人多吵雜,眾人好奇眼光下前往櫃檯等候該店工作人員蓋章的情形是如何。
身為憲兵我們都有一份榮譽感,也很樂意擔任維護社會治安的一分子,但請告訴我,這樣對嗎?憲兵是為社會服務還是個人服務?
譚遠漢先生留言如下:
68年我在北投小坪頂任戰車副營長,國華高球場排人要我營派阿兵哥助割及打掃,我拒絕。那不是我們的工作。也不是助民收割。以後球場常借戰車傷害道路抗議。

人情長官做。挨罵下級扛。 因二二八事件、戒嚴。國軍當時為黨軍。解嚴後,新生代國軍揹負『原罪』。無所適從,適應不良。民眾一反過往被鎮壓的角色。躍升為『討回公道』。解嚴後,國軍、民眾角色瞬間易位。國軍立刻適應不良。面對民眾祇能忍讓,意在『贖罪』。這是歷史餘緒。於小金任連長時曾遇清明節。我連大門衛衛哨前,多了五支各色竹箋插地上。代表五營將軍或五鬼?不知道。師部發電話記錄──清明節開放小金百姓入營祭祀。當天百姓舞龍往我營區油庫前甩放鞕炮。我制止不及。主祭村長告知,油庫以前是村裡墓區,但過往遭國軍強佔,劃地為營。我營區除村裡墓地外,更有其他村民之先祖宅地。民眾解嚴後向法院提訟訴,要求國軍返還土地財產。纏訴經年仍未得最後結果。清明結束,營長當著士兵面前,痛罵我『混蛋連長』。『無能』。因任民眾在油庫前放鞭炮。呵呵!又把臨機決策及責任推回連級?上級已命開放營區供民眾掃墓。我為連長,祇能照辦。再無對民眾行為制止之依據。何況電話記錄僅告知讓民眾入營祭墓。其他可能發生情況,從未告知應對策略及執行依據法令。師部亦未告知民眾入營後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長官做人情。挨罵下級扛。 亦曾担任小金門158師禁閉室長。長官又賣人情,作面子。我本任兵器連副連長,借調禁閉室任室長。禁閉室本由158師憲兵排管理。但憲兵排勤務甚重,水頭碼頭人員查核,小金機場出入境管理,小金門軍紀維護。憲兵排人力不足,禁閉室交回陸軍管理。我是中尉禁閉室長,配置中士副室長及十二名戒護士。禁閉室內外共八支CCTV。室長寢室兼辦公室有八個黑白電視螢幕,監控全局。當時我曾担心副室長及戒護士們是各單位不要的,資源回收,被丟至禁閉室任職。可奇蹟發生了。我發現副室長及戒護士們均優秀盡職。戒護士全大專兵。每日按SOP搜查室內,巡邏外牆查禁違禁品。因有些禁閉生的『麻記』(台語),會故意丟香煙等違禁品給被關的兄弟。戒護士曾發現有美工刀被抛入禁閉室內,立刻外出追捕抛擲人員。每週五,禁閉室與山下精誠連演練騷亂處理與鎮壓。副室長與戒護士流程熟悉,步驟確實。平常,他們見微知著。發現禁閉室或關押人員有異狀,立刻處置並向我報告。軍旅生涯裡,我祇遇過這次,也是唯有的一次,外調人員竟真得是擇優調派。奇蹟。我右腰配四五手槍,左腰掛白鋼手銙一副,上鑄卬『岩灣職訓隊』。原來是白恐時期移交的裝備。禁閉室位處山坡。高聳水泥牆上佈刺絲。 禁閉室內採監獄配置。室內收容區/室外操練活動區。室內分拆左右各八間寢室。最大容留32人。中央通道為天花板下垂之一米鐡栅。出入皆需彎腰。意在犯人暴動奔出時,減緩其運動時間。山腰下是戰術聯防之精誠連。禁閉室安全士官桌及室長桌下有警鈴按鈕,線路通連至精誠連。每日通連測試。禁閉室大門鎖匙,精誠連長也有,平日置於其手槍櫃中。某次下雨短路,精誠連一排全副武裝由連長率領狂奔來禁閉室大門前。連機機及備用彈用箱都帶了。精誠連長身上掛禁閉室營區大門鎖匙,共三副,問我有無出事。與該連長交談方知,禁閉室如遇暴動,精誠連第一要務非開鎖開大門入內鎮壓。而是確認禁閉營區大門仍能有效鎖閉不讓犯人外竄。我與戒護士被殺死,不重要。我想起白恐時期某職訓隊被燒死的上校。離題了,回到長官賣人情,我挨罵的事。 某日接到師政戰主任電話,命我讓小金某鄉代民眾前往探視禁閉生。我楞了。禁閉室大門一向深鎖。連上級督導官都僅能於大門外目視後,從門縫遞督導記錄交我簽名後取回。那道門,連上校旅長都進不來。因旅長違反程序,未有師部禁閉單便要我先關押他領來的士兵。禁閉單日後再補。中士副室長不同意。上校要找室長,找我。我也不同意,也不敢同意。我向上校旅長報告,我每日均需向師部回報禁閉室人員等情況。人事科有幾張禁閉單,禁閉室就有多少人。一個不能多,一個不能少。那深鎖大門隔開中尉與上校。上校對門內中尉連番叫罵恐嚇威脅階級霸凌。門外上校命門內中尉的我立正站好。可那道門,還是沒開。戒護士們常說不知是在戒護,還是自己被關。 主任讓民眾進禁閉室?民眾入禁閉室,從未發生過。當初與我交接的憲兵排曾說決不能讓民眾進入禁閉室。因曾發生小金百姓欲探視認識的禁閉生。遭拒後集結群眾欲脅迫禁閉室開門。但遭趕來支援的精誠連驅離。憲兵說如沒守住規定,賣了人情放了個百姓進來探視。明天,就會有更多百姓想比照辦理。可現下長官交待,祇能照辦。 該鄉代進入後,召來其遠親禁閉生。兩人至訪談區會面。我按規定將兩人安置訪談桌兩端。我在旁監視並錄音,作書面記錄。兩名戒護士全副武裝上刺刀於角落待命。這都是SOP。鄉代要我別錄音,撤走戒護士,要我也離開。我拒絕。我說按規定,禁閉人員的直屬長官來探視,也需錄音,也是這般上刺刀陣仗。鄉代臭臉,他面子掛不住了。他為展現身份地位及『坎站』(台語),竟拿香煙給禁閉生吸食。我立刻制止。與鄉代爆發肢體衝突。戒護士用步槍架推鄉代出訪談室並壓制。副室長立刻命令所有禁閉生進寢室,率所有戒護士將鄉代圍在牆邊控制其行動。鄉代立刻步出至戶外操練廣場,激動打手機。一分鐘後。我接到政戰主任斥罵電話…『鄉代進禁閉室訪談了嗎?』,我回說有,但其違返規定,讓禁閉生吸煙。主任沒正面回應我的報告…『讓他訪談!你他媽王八蛋!室長你他媽什麼東西!』。主任掛電話。看來,得讓禁閉生吸煙了。不久後,訪談重新開始。禁閉生接過鄉代香煙,不屑的笑笑看我,翹二郎腿抽完整根香煙。訪談結束後,那禁閉生再沒笑過。禁閉室為懲戒空間,必有固定『儀式』。當年158師禁閉室仿派出所。禁閉室空間前端為一大辦公桌,桌後為戒護士。就像派出所值勤台。室長收繳禁閉單後,蓋上大印『執行』。禁閉生看牆上──大聲頌讀『禁閉生管理規則』後。入監(室)收容。進禁閉室後,你就有了『體能基金』,你不要,也不行。一天各一百個俯立挺身及交互蹲跳。由值班戒護士詳細記錄。今天少作50個,可以欠。明天你就得作150個。總之,出禁閉室前,你得清償體能債務。如果真作不完,這筆體能基金可移轉成『自省』基金。禁閉課表上,每晚均有一小時『自省』課。所有禁閉生集中盤坐地上。面對室內收容區盡頭的大白牆,面壁思過,不淮交談。那就是一面大白牆,上面什麼都沒有。思過時,全室安靜如墳場,沒一丁點聲音。室長/副室長於旁監看。四個角落各站戒護士,持槍上刺刀。思過不淮閉眼打瞌睡。否則該員延長思過一小時。轉移體能基金成自省基金的禁閉生,沒人不後悔。每日都得『思過』三小時。他們最後決定把體能作完。他們說面壁思過比死還難過。我又離題了。 該鄉代訪談結束後,開心環住我肩…『室長,剛才是演戲啦!那小孩是我遠房親戚。我也得跟我長輩交待啊!』,我厭惡推開他。 禁閉室長每日均需參加師部晚餐會報。抽煙事件結束隔天,我遭師政戰主任羞辱痛罵。那天晚餐會報結束。主任獨留我於餐廳,責我與鄉代衝突,甚率戒護士控制其行動。我不滿的說鄉代堅持要讓禁閉生吸煙…。『碰』!主任怒拍桌,把餐盤都翻倒…『你他媽讓禁閉生抽煙?!XXX中尉室長,你他媽雞吧!你當什麼室長!你不會阻止?你是死人?你麻木不仁!全師禁閉室被你毀了!我要把你關進去!操你媽咧!』。主任罵完,怒把餐盤丟向我,然後走了。我滿身菜渣,伙房兵立在那,不敢上前收拾。『他媽的!』、『操你媽』,唸軍校就聽過。不稀奇。但第一次聽到一個少將,罵『操你媽雞巴』…,而且罵的對象是我。我現仍記憶猶新。 我毀了禁閉室?明明規定民眾不得進入禁閉室?我電話中向您主任回報吸煙情事,您為何不直接告訴我如何處置?直接講明讓他吸煙,或立刻制止,停止訪談都可以。可您卻不回應,祇告訴我讓他繼續訪談?長官祇想作面子,可殘局由下級幹部收拾。下級軍官收拾完後,長官又冒出來,跳腳…『你怎如此處置?!我沒叫你這樣做!』。國軍的三信心?少尉時,我相信。中尉時,你說三信心,我當笑話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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