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軍307      

Casey Chao

國內兩大軍事雜誌《尖端科技》與《天生射手》專欄作家。


歸咎個人還是改變制度?
   2016年2月27日


下列的新聞是摘自今年二月的Military Times

當去年夏天一名陸戰隊中士在六英里(約10公里)的全副武裝行軍途中死亡後,陸戰隊進一步採取必要的措施,來預防熱傷害:隸屬第一營的Alexis Aaron Alcaraz無線電操作士在單位於日出前的行軍中倒下,最後官方在調查後,認定其死於中暑:他更易受到熱傷害的原因可能基於,沒有得到整晚的睡眠(他的例行生活被數天前臨時指派的勤務給打亂),而且空腹參加行軍

他的單位長官知道行軍當天(8/13)氣溫會上升,因此他們決定行軍要從凌晨四點四十分,也就是日出前兩小時開始;雖然在行軍途中全程氣溫都不超過華氏七十三度,但這樣早的出發時間代表這些陸戰隊員沒有時間到六點才開門的餐廳吃飯

而在陸戰隊有關行軍的任務風險管理表單上,說明單位長官必須確保每位陸戰隊員在出發前有用餐,而調查軍官發現,當天在行軍前並沒有為單位成員安排用餐事宜,這導致了每位陸戰隊員必須在前一晚花錢張羅自己次日的早餐,最後調查官建議,未來整個師部的各級單位在用餐時間以外進行長時間的體能訓練之際,必須為手下提供某些飲食-無論是即食餐或野戰口糧均可

這位士官的死亡讓陸戰隊第二師的指揮官下令進行全單位的安全暫停:暫停期間除了重申冷/熱傷害的知識外,還包括了安全程序以及任務風險的管理,師部幕僚更因此為各級指揮官研究新的訓練教材:這部分會強調營養的重要(因為它可以預防熱傷害),以及要求指揮官必須提出營養計畫,以作為其戰鬥體能訓練風險管理程序的一部分

Alcaraz在因為高達華氏106.7度(約攝氏46度)的體溫倒下前,沒有任何健康問題的癥兆:他在2012年中加入陸戰隊後,過往的體能和戰鬥體能測驗都得到最好的成績,他也沒有脫水,過重,濫用酒精或藥物等問題:有部分目擊的同袍說他曾在三周前的另一次行軍當中落隊(Alcaraz還因未完成行軍而被連部約談,然後要寫完一篇關於士官領導的短文),不過通訊排的排長說那一次的行軍比這次時間更長,裝備更重,氣候也更炎熱;但這次他們未按照營級風險管理規定表提到”在訓練前必須先確認那些人先前發生過熱傷害”的作法-這位士官並沒有因前一次落隊而接受熱傷害治療

在Alcaraz死前兩天,他曾和另一名陸戰隊員驅車前往225英里外的李堡,為另一個在那裏接受訓練的單位運送一些裝備-然後兩名陸戰隊員夜宿在里奇蒙,而和他同行的那名陸戰隊員事後和調查官證實,死者當晚飲用了3-4杯長島冰茶(含酒精飲料);不過在次日返回營區後,兩人還有談到次日的行軍

當天大約有90名陸戰隊員在凌晨五點前,進行了六英里的行軍,表定這項訓練會在兩小時結束,而調查官收集到的GPS資料也顯示,當時陸戰隊員們以時速約3英里的步伐在前進;在大約到了五英里左右,Alcaraz開始步伐蹣跚,他告訴一位醫護士自己有些頭暈,且左臂已經感到麻木,接著他就單膝下跪,然後失去意識;在五分鐘內,救護車就已經到場協助,中暑者的衣物和裝備都已被割開,並以冰塊包裹,試圖降低其體溫;但在送達營區的海軍醫院急診室急救後,仍宣告不治

陸戰隊員在體能訓練中死亡的案例相當少,在2014年有兩名陸戰隊軍官在PT當中死亡:一位是在團體跑步中過世,另一位則是在年度體測的三英哩跑步中猝死

接下來的部分,是在下的一些評論,當然如果不想看的朋友,可以直接回到上一頁

很顯然地,美國海軍陸戰隊在維持單位形象方面,做出了相當好的示範:首先,他們收集了從死者前幾天到當天的資訊,甚至包括行軍當中的GPS資料,然後藉由資訊自由法案來公開:簡單講,就是讓證據說話,無論是否有利於死者或軍方(從個人問題-前天有飲酒到單位疏失-當天空腹),都攤在陽光下,這當然讓陰謀論者更缺乏發揮或想像的空間

再來,這個事件除了引起調查外,更重要的是促成了制度的改變-如果我們回想洪案,軍方除了一開始先以意外掩蓋,後來蓋不住了則任由媒體放話(曹金生的廢話又導致越澄清越黑),接著從旅長到中士,全部送司法審判;但軍方除了”暫停禁閉”和”操課八小時”(又被譏諷為比貓熊還爽)外,到底還有甚麼制度或訓練上的改變?

軍醫局有沒有把喝太多純水會水中毒,有沒有把從尿液顏色判斷是否缺乏水分的資料加在給士官兵們的卡片上?基層落實了中暑的了解與處理,甚至取消了下級中暑長官連坐的奇怪處分(這個作法導致許多中暑案例都不敢如實上報,最後高華柱當初才會說些十年都沒有人中暑類的蠢話)嗎?

假使這些該做的都沒做,所有的錯誤都到”把某些人妖魔化”就滿意/為止的話,我們永遠無法從問題當中學習和進步,引發問題的制度也不會因此改變,最後就是不停地出事,不停地掩蓋,不停地造謠和不停地低落而已

上文承蒙 Casey Chao先生同意,引用他的「臉書」系列文章,特此致謝!

延伸閱讀:
為何國軍新兵訓練與個裝和後備動員都需要迫切且大幅度改革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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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卦] 台灣的軍隊擋的住中國嗎? @ 神仙、老虎、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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