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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姆.克魯斯在推特上公開電影「捍衛戰士2」的宣傳海報。

當人事已非,「捍衛戰士2」開拍

2018-05-29 方格子  

王臻明  經營部落格「假圖天國」,專長為戰史、中國近代史、軍事、國際關係與地緣戰略,持續提供非主流、非熱門的軍武發展分析與國際政治情勢解讀,也常回顧重大歷史事件與戰史。

是說看到電影「捍衛戰士2」開拍的消息,真是讓人無比感嘆,因為這部經典的空戰電影在今日宣布開拍續集時,其實早已人事已非。這裡指的並不是男、女主角都已經過了風華正盛的年紀,而是說空中作戰環境早就已經大幅改變了。也許很多人對於空戰的認知,還停在捍衛戰士第一集的劇情中,但這個世界在很多年以前就已經不是那樣了。當年男主角飛的F-14雄貓式戰機早已經退役多年,這讓男主角在第二集時必需要飛新的戰機,從目前所釋出的第二集海報來看,男主角可能會飛F/A-18E/F超級大黃蜂,而這大概也讓許多人質疑,為什麼會選擇這架一點也不帥、甚至有點「中年發福」的超級大黃蜂戰機當主角。

因為無可否認的,F-14雄貓式戰機大概是史上最帥氣的戰鬥機之一了。擔任美國海軍制空主力與長程攔截機角色的F-14雄貓式戰機,在設計發展的那個時期,戰機的氣動力學與製造工藝都已經有了非常大的進步,因此擺脫了過去超音速戰機笨重的外型,採用了當時最流行的翼胴融合式設計,把機身也視為是機翼的一部份,融合在一起,以追求更為強大的空中纏鬥能力,這也讓F-14雄貓式戰機充滿了流線型的優美線條。而幾何可變翼的複雜設計,更是那個時代的航空機械工程巔峰。當機翼的後掠角變大時,F-14雄貓式戰機可以在高速下,擁有非常棒的運動表現,而當後掠角變小,也就是兩邊的機翼全打開時,又能讓F-14雄貓式戰機在低速下擁有極強大的空中纏鬥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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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14雄貓式戰機擁有幾何可變翼設計,當機翼收攏呈大後掠角時,高速性能優異。

整個迷死人的外型設計,再搭配強大的雷達與射程超過上百公里的主動式長程空對空鳳凰飛彈,讓F-14雄貓式戰機活躍於整個70~80年代,幾乎是美國海軍艦載戰鬥機的代名詞。同時那個時代也是航空電子技術快速發展,但電腦自動化系統卻還沒有問世的時代,為了要減輕飛行員一邊飛行,還要一邊操作航電系統的繁重任務,所以當時的先進戰機都開始導入雙座式的設計。前座是負責飛行與空中纏鬥作戰的飛官、後座則是負責操作通訊與雷達系統的雷達攔截官,兩個人的搭配,剛好可以演出電影裡的同袍兄弟情誼,捍衛戰士第一集裡著墨最多的也是這一部份。但是很可惜的是,隨著時代的進步,上面所講的這些,幾乎都已經消失或大幅改變了。唯一不變的,大概只剩下第二集的男主角依然是湯姆.克魯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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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F-14雄貓式戰機的機翼打開,呈現小後掠角時,低速纏鬥能力極為強大。

一代傳奇名機F-14雄貓式戰機,後來被美國海軍「賜死」,除了服役中的戰機紛紛提早退役,後續的「超級雄貓21」發展計畫也中途夭折。原因之一,就是採用幾何可變翼的戰機實在太過複雜,導致維修與操作的成本過於昂貴,而另一點是F-14雄貓式戰機是一款純血的空優戰機,必需要搭配攻擊機來執行對地攻擊任務,這讓一艘航空母艦上只能搭載一半的F-14雄貓戰機,另一半要搭載攻擊機,這使得整體的作戰效益與使用彈性較差。那時在航空母艦上與F-14雄貓戰機一起服役的A-6攻擊機也已老邁,若要升級延壽又需要另外一大筆錢。但那時美國海軍為了要全力推動下一代的先進攻擊機計畫,已經先砍了A-6攻擊機的升級延壽案,這就讓F-14雄貓式戰機的未來岌岌可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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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被寄予厚望,讓F-14飛入21世紀的「超級雄貓21」計畫最後慘遭取消。

而在最後擊垮F-14雄貓式戰機的,並不是經典的敵手米格機,而是美國海軍的另一種艦載機F/A-18大黃蜂戰機。這一款一點也不帥氣的戰機,在一開始時就被設計要同時扮演戰機與攻擊機的角色,因此在許多地方都充滿了折衷的色彩,已不再擁有那麼流線型的線條。而複雜的幾何可變翼設計,又已經被時代淘汰,更進步的氣動力設計已經可以讓戰機兼顧高速與低速性能。雖然在高速時,速度比不上機翼呈大後掠角時的F-14雄貓式戰機,在低速時的靈活性也比不上機翼呈小後掠角時的F-14雄貓式戰機,但F/A-18大黃蜂戰機更強、更有效率的引擎,稍微彌補了高速時的缺陷,而在低速時的空中纏鬥能力,卻又早已經變的不是那麼重要,因為航空科技的發展,讓空戰進入到所謂的「視距外作戰(Beyond Visual Range,BVR)」時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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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海軍的血汗空中戰馬,F/A-18大黃蜂戰機,以多功能又耐操可靠而受到青睞。

更為強大的雷達性能、更可靠的敵我識別系統、先進中程主動式空對空飛彈的陸續服役,讓空戰的距離拉大到飛行員的可視範圍外,只要雷達偵測到敵機,敵我識別系統確認不是友機,已進入中程主動式空對空飛彈的有效射程內,就可以按鈕發射,進行攻擊了。而過去雙方用機炮與短程紅外線空對空飛彈互咬機尾的空戰方式,則已經越來越少出現。就因為狗咬狗的空中纏鬥方式已不再那麼重要,因此戰機的靈活性稍微差一點,並不是多大的缺陷。更重要的反而是雷達的效能與飛彈的射程,能早一步偵測到敵機,早一步發射飛彈,就多一分勝率。F/A-18大黃蜂戰機的近距離空戰能力雖然不突出,但在視距外作戰與對地攻擊能力上,卻都表現的極為出色,可以視任務的需要,隨時轉換角色成為為制空戰機、高速攔截機或對地攻擊機。

就因為F/A-18大黃蜂戰機的這種特異功能,讓每一吋空間都很寶貴的航空母艦戰鬥群更歡迎F/A-18大黃蜂戰機,只搭載一款戰機也讓後勤變的較為簡易。而讓美國海軍更開心的是,F/A-18大黃蜂戰機擁有自動化的座艙設計,只需要一名飛行員就能執行多數任務,而部份雙座型則可用來擔任教練、對地攻擊、防空網壓制等比較複雜的任務。於是這架一點都不帥、但很省錢、很好用的F/A-18大黃蜂戰機成了美國海軍的血汗空中戰馬,不出風頭但頗受好評,因此當美國海軍開始計畫下一代的艦載機時,F/A-18大黃蜂戰機就佔有極大的優勢。「超級雄貓21」這個想要讓雄貓戰機續命到21世紀的計畫,雖然也強調將加強對地攻擊能力,但這架戰機畢竟不是一開始就是為了要兼顧對地攻擊任務而設計的,在許多地方還是比不上「超級大黃蜂」這個在F/A-18大黃蜂戰機基礎上所發展出來的升級計畫。

於是就在90 年代初期,當俄製的Su-27戰機在各大航空展表演驚人的包加契夫眼鏡蛇空戰動作,讓世人驚豔時。美國海軍卻心意已決,偏向要採用「超級大黃蜂」這個方案。「超級雄貓21」眼看就要落敗,雖然再繼續加碼推出好幾個更有野心的升級建議方案,卻已經無法挽回美國海軍的心。空中作戰思維的改變,讓美國海軍更為重視的是視距外作戰能力,而且F/A-18大黃蜂戰機比較沒有那麼流線型的機體,也更適合進行那時已經開始成為顯學的局部匿蹤設計。F-14雄貓式戰機就在這樣的時空環境下,失去了了舞台,最後甚至還以節省預算為由,提早了數年退役。捍衛戰士第一集裡那種刺激的超近距離空中纏鬥,不止在當時就是為追求電影效果,而脫離多數實戰狀況,故意拍成的效果,不太容易在真實的空戰中出現,而即使是在當年常出現的正常距離空中纏鬥,在今日的戰場上也已經變的很罕見了,這也是F-14雄貓戰機的繼任者沒機會繼續翱翔天際,在第二集裡出現的最主要原因。

而與一般人所想的不一樣,「超級大黃蜂」這個升級方案,並沒有打算讓當時現役的F/A-18 C/D大黃蜂戰機,飛的更快或在空中纏鬥性能上有更好的表現。相反的,超級大黃蜂戰機變的更大、更重、飛的更慢、外型更臃腫,而且為了要控制不斷上升的重量問題,大量採用更便宜也更耐用的複合材料,因此得到了「超級塑膠蟲」這個綽號。美國軍方的正式編號為F/A-18E(單座型)與F/A-18F(雙座型)。許多人常嘲笑超級大黃蜂戰機是「中年發福」,不過其發福的原因在於搭載了更多的電子作戰系統、更有效率的引擎、更大的油料攜帶空間,這讓超級大黃蜂的作戰半徑大幅攀升。同時也為了讓超級大黃蜂戰機擁有局部的匿蹤能力,因此對機身一些流線型線條進行了處理,以減少雷達反射面積,但這樣的結果就是讓超級大黃蜂戰機的外型變的更不帥、更無趣、更難以為成電影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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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航空母艦上折起雙翼的F/A-18E超級大黃蜂戰機。

或許有人會質疑,過去美國也犯過一樣的錯,認為飛彈化的時代來臨後,會完全取代機炮,因此設計出以高速為主,且沒有配備機炮的F-4幽靈式戰機,結果在越戰遭遇到小巧靈活的米格機時,沒有辦法取得優勢。當俄羅斯在Su-27戰機的基礎上進一步發展出Su-35戰機,並配備威力更強大的向量引擎,以更誇張的空中特技動作技驚四座時,F/A-18E/F超級大黃蜂戰機卻沒有補強F/A-18大黃蜂戰機並不突出的空中纏鬥性能,這很可能會重蹈過去的覆轍。在F-14雄貓戰機這款主力制空戰機完全退役以後,空中纏鬥性能變的更差的F/A-18E/F超級大黃蜂戰機可能無法繼續維持美國海軍的空中優勢。而且千萬別忘了,過去捍衛戰士這部電影裡的主舞台,海軍戰鬥機武器學校(Top gun)就是要彌補越戰時的錯誤才成立的,其主要的目的,就是要增強飛行員的近距離空中纏鬥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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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曾擔任過海軍艦載機的F-4幽靈式戰機,雖擁有極佳的高速性能,卻在近身纏鬥上缺乏明顯優勢。

但或許應該這麼說,F-4幽靈式戰機在越戰的失敗經驗,肇因於當時的電子系統並不可靠,作戰時發射飛彈的人機介面依然很簡陋,敵人只要採取某些戰術,就能逼使美軍戰機進行近距離纏鬥,並抵消其科技優勢。但今天的情況已經完全不一樣,包括雷達與飛彈在內的各種電子系統,都已經經過過數十年的實戰考驗,F/A-18E/F超級大黃蜂戰機還使用非常先進的聯合頭盔顯示系統(JHMCS),可將所有作戰資訊整合在飛行員的眼前,再搭配新一代可高偏軸發射的AIM-9X短程紅外線空對空飛彈,等於飛行員眼睛看到哪裡就能打到哪裡,這樣的科技對於空中近距離纏鬥有非常大的助益,F/A-18E/F超級大黃蜂戰機的近戰能力在這些科技加持下,其實也不弱,只是這樣的能力已經不是新一代戰機所強調的重點了。美國海軍更重視的是視距外作戰、資訊化系統、匿蹤與電戰性能、同時可以兼具空中作戰與對地攻擊任務的能力。

在美國海軍的艦載機群都逐步換裝或升級為F/A-18E/F超級大黃蜂後,這款戰機成為了唯一的美國海軍艦載戰鬥機,但這款被視為「能力平均」卻也「平庸」的戰機,除了知名度除了遠遠比不上在電影捍衛戰士第一集裡登場的F-14雄貓戰機外,也不如威名顯赫的空軍主力制空戰機F-15鷹式戰機,或是輕型多用途戰機的王者F-16戰隼式戰機,前者保持著不敗的實戰記錄,後者則外銷到全世界各地,還從二十世紀大賣到二十一世紀,更不用說進入到匿蹤時代後,美國目前的兩大新型戰機F-22猛禽戰機與F-35閃電二式戰機。其中的F-35閃電二式戰機除了擁有世界各國的訂單外,還將通吃空軍(F-35A)、海軍陸戰隊(F-35B)與海軍(F-35C)的龐大訂單,已是下一代最被注目的明日之星。過去甚至有許多人一直認為F/A-18E/F超級大黃蜂戰機只是美國海軍全面換裝F-35C閃電二式戰機前的過渡機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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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35C型匿蹤戰機是美國海軍的下一代艦載艦,曾被視為將全面取代目前的超級大黃蜂戰機。

但這樣的看法在近年來有了很大的轉變,因為除了F/A-18E/F超級大黃蜂戰機不斷在實戰中證明自己的價值,其相對便宜的操作成本,且可以擔任各種作戰任務的高度彈性,都讓海軍極為讚賞。不止將原本的Block I構型,逐步提升到更為先進的Block II構型,還全面採用機載主動式電子掃描相位陣列雷達(AESE),以取代傳統的機械掃描雷達,再搭配速度更快的任務電腦,讓F/A-18E/F超級大黃蜂戰機的戰力倍增。在此同時,被寄予厚望的繼任者F-35C戰機,則因為生產部署時程不斷延宕與造價節節高升的問題,飽受各方質疑。連新上任的川普總統都曾公開質疑F-35戰機實在太貴了,還是多買一些相對便宜好用的F/A-18E/F超級大黃蜂戰機來取代原本計畫購買的F-35C戰機好了,而這也讓F/A-18E/F超級大黃蜂的角色,從過去的過渡性戰機,變成計畫要再戰三十年。

目前F/A-18E/F超級大黃蜂戰機已經推出了Block III的最新改良型,計畫以更先進的座艙設計、更好的局部匿蹤能力,與更強大的資訊整合作戰能力,爭取更多的美國海軍訂單。而這其實擺明了是要與F-35C進行競爭。因為在這個高度資訊化的作戰時代中,F-35C的定位並不單純只是一架戰機,而是整個聯合資訊作戰中最重要的傳輸節點,利用其強大的匿蹤能力蒐集情報,並與艦載雷達、空中預警機建構出整個戰場全貌。因此F/A-18E/F超級大黃蜂戰機的最新Block III構型,就主打更強大的資訊整合能力,宣稱可以與美國海軍最新型的E-2D預警機與EA-18G咆哮者電戰機作更好的搭配。其中EA-18G咆哮者電戰機特別值得一提,這是在超級大黃蜂的機體上發展出來的專職電戰機,電子作戰性能強大,可以壓制、干擾敵人的防空網,並具有反輻射作戰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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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總統川普在參觀以他名字命名的EA-18G咆哮者電戰機時,表示希望能多買一些超級大黃蜂。

或許對捍衛戰士第一集的影迷來說,男主角騎著帥氣重機在夕陽下與F-14雄貓戰機一起於馳騁,是永遠的經典畫面。但那個強調個人戰技與空中戰機纏鬥能力的時代,早已經一去不復返了。看來會在第二集擔任主角的F/A-18E/F超級大黃蜂戰機,一點都不帥,卻是美國海軍最可靠耐用的「飛彈卡車」,可以勝任各種任務,而且單座型就可以完成多數工作,精減了一半的飛行員人力,雙座型則能負責更長時間與更複雜的作戰任務,如在戰場上空協調管制對地攻擊任務,或是掛載夥伴加油莢艙,長時間滯空待命,為需要的友機進行空中加油。也可以在進行海上巡邏,人道搜救等任務時,分擔前座飛行員的工作。甚至是由資深高階飛行員坐在後座,飛入戰場上空擔任前進作戰指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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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架雙座型的F/A-18F掛載了加油莢艙,正在為一架單座型的F/A-18E進行空中加油。

看捍衛戰士第二集目前所釋出的海報,男主角似乎也已經從當年的小上尉晉升為上校,那想必也過了騎重機耍帥的歲月了。或許第二集的男主角會是個開著貨卡的中年男子,早已揮別往日的孤傲輕狂,變成強調團體合作與資訊溝通,精算作戰成本,負責擬定作戰計畫,坐在F/A-18F超級大黃蜂戰機的後座,於戰場上進行指揮的可靠高階軍官了。畢竟人總是要長大,在進入二十一世紀,空中作戰環境已大幅改變時,就不應該再玩那些幼稚的遊戲了。只是這樣的設定,大概也會毀了第二集。買票進電影院看電影的觀眾,只會看到男主角坐在戰機後座,盯著彩色多功能顯示螢幕上的敵我符號,透過無線電或資料鏈指揮作戰,而敵機早在視距外就被擊毀,根本就不會出現在電影螢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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