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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參選台北市立委的吳怡農在網路上發抒己見,認為海軍陸戰隊年年舉辦登陸作戰演訓,是制式的演習表演,未實際效用有限,引來不同的批判聲音。圖/擷自吳怡農臉書

【專欄】
國軍要用海軍陸戰隊和空降部隊「反攻大陸」嗎?

王伯仁
資深記者。主跑省議會及省政新聞廿餘年,對台灣地方自治的演進發展與關鍵人物均有深刻觀察,著有「看千帆過盡~一位省政記者的憶往」一書;退休後仍筆耕不輟,目前亦經常於報端發表精闢評論文章。

2020-07-08 民報 Taiwan People News

海軍陸戰隊九九旅7月3日在高雄左營桃子園海灘進行「聯合登陸作戰訓練」操演,兩艘突擊艇突然翻覆,導致14人落海,其中兩名士官兵殉職,另有一名楊姓少校教官疑似自責而自戕喪生,此一意外事件,震驚各界,也引發海軍陸戰隊在國軍戰備整備上的檢討,是向來事故發生所未見,值得特別重視。

此一意外事件,證實了「兵者,危殆」,而演習如同作戰,危險性稍為略減而已。發生意外事故,沒有任何一個人所樂見,除非敵對勢力和潛伏敵人。但事故既然發生,哀痛之餘,也應藉機檢討,「糾正缺失,以策將來」。昨日曾參選台北市立委的吳怡農,就在網路上發抒己見,認為海軍陸戰隊年年此項登陸作戰的演訓,似乎和目前台灣的國防政策不甚相符,甚至相反,是制式的演習表演。他也舉他自己的傘兵訓練,到底在防禦台灣的戰備政策上,有何實際效用?

吳怡農的網路文章,說出了許多人長久深藏在內心的疑惑,但立刻招來首號英粉的激烈反擊,即有一位英文名字叫「潔西·陳」的女士,馬上貼文攻擊吳怡農,不知政府對建軍的用心,以及國軍弟兄的辛苦,簡直「侮辱了全體國軍弟兄們」。好大的一頂帽子!一般人被戴此大帽子,不死即傷,但奇怪的是,網友的反應卻不然,在「潔西·陳」的貼文下,居然贊同吳怡農的意見比較多,這是網路文章所罕見的現象。

先稍為介紹這位「潔西·陳」女士,是攝影記者出身,任務多為跟隨蔡英文貼身,作品也有一定程度以上的水準,偶有特殊角度之作,例如馬英九在總統任內,參加3000公尺跑步前的暖身之操,由於馬未穿緊身內褲,所以在暖身動作劈腿時,明顯露出了一邊的LP,被她鋭利的鏡頭所捕獲,相片多多少少有漏了出來,有人不以為意,但也有人認為照片不雅,對國家元首不敬,人言各殊,但經她韜光養晦一陣子後平息。

另外一張也是「神來之筆」,台北市長柯文哲參加田徑賽跑,半途中突然失衡而踉蹌欲摔,手做前撲有如慢動作,此情此景,被她百分之一秒抓住了,由於實在太生動了,還被運動衣廠商未告知而拿去描繪印成T恤販賣,造成侵權,後以和解了事。

「潔西·陳」不止鏡頭厲害,由於長期跟在蔡英文旁邊,所聴所聞訊息,居然遠比一般大報主跑總統府線的記者還要多,甚至有時可以「上達天聽」,不過,她不是編制內發言人,也是「老江湖」,所以她不會隨便在網路發言,倒是常常扮演「地下發言人」,常常一些有時效性的總統府非正式訊息,多可由她的FB得知,「訊息」如此,以她個人身份發表的「評論」尤見鋭利,三言兩語,「效果」不比名嘴和網紅差,所以,她的粉絲量也頗為驚人,在FB網頁上,占有重要一席之地。

蔡總統軍事素養待加強

此次,「潔西·陳」針對吳怡農善意檢討海軍陸戰隊和傘兵建軍及演訓功能,最後一句以「侮辱了全體國軍官兵們」的批評,用辭不可謂不重。她為何對同黨同志且是頗有人氣的吳怡農,以如此「潑辣」言語以對,主要原因是她認為吳以後生小輩,怎麼可以批評「三軍統帥」所領導的國防事務演訓?尤其海軍陸戰隊,多年前國防部內部曾有「裁撤」之芻議,蔡英文卻因海陸官兵抗議,而大轉彎視海陸為最精銳之兵種,不但不應裁撤,相反地,應大力扶持重用。

蔡英文雖常自己強調「三軍統帥」,其實她在軍事素養上是欠缺匱乏的,所以國防政策雖定位以「不對稱作戰」為最高指導原則,但在實務上,包括軍事採購,軍種編制丶兵力配置⋯⋯在在都有搖擺不定的矛盾所在。舉例而言,台灣承襲中國大陸那一套「大陸軍主義」,早已不符合時代潮流需要,要大力變革,但二戰後已七十多年,陸軍仍是「守勢台灣」的主力,前不久還花了數百億元,向美國買了108輛號稱「地表最強」的M1A2戰車,完全和「不對稱作戰」戰略相反操作,而是準備在灘頭和來犯的中共99型戰車「硬碰硬」輸贏?此算盤恐將落空,淪為拔劍「四顧茫茫」的浪費。

正因為吳怡農「初生之犢不畏虎」,藉此海陸事故檢討以「搶灘登陸」作戰為主的陸戰隊,和他親自體驗的傘兵空降特訓,質問建軍任務何在?演訓意義何在?吳怡農宛如看穿國王新衣的小孩,揭穿國王沒有穿衣服,所以,當然引來護主心切的「地下發言人」的發砲還擊,怒斥吳怡農「侮辱了全體國軍官兵」!

平實而論,台灣國防雖然採取美軍編制和裝備,但建軍攻防卻完全相反,美軍以航空母艦戰鬪群為海空軍主力,海軍陸戰隊和空降師為陸軍主力,台灣卻完全相反,我們對中國的不對稱作戰,是以小而美的飛彈丶火箭為防禦主力,制空固然重要,大型軍艦防空能力不足,也就不那麼優先需要了,以走路行軍移動的步兵,除了配備有陸基型各式防空丶反艦飛彈丶火箭,就是個人或車載的針刺防空飛彈,較能發揮防禦功效外,天天加強練步槍丶擲手榴彈,只是自我安慰的精神武裝。還有,移動緩慢,容易暴露位置的大型榴彈砲丶加農砲,甚至自走砲,在現代飛彈丶火箭砲異軍突起領軍下,恐不堪一擊,可視為徒有其名的武器火力。如此,我們還不誠實面對去檢討調整嗎?就如清朝末年,義和團用刀劍對抗洋人的洋槍洋砲,還有倖存的嗎?

吳怡農雖非軍事專家,但他能實事求是,直言不諱的指出以登陸搶灘作戰為主要功能的海軍陸戰隊,並不是目前對中國採絕對守勢的台灣國防,所應優先建置並大力充實的,空降部隊亦然,要反攻大陸嗎?他的看法,也證實了幾年前,國防部內議要裁撤海軍陸戰隊,並非「無的放矢」,方向正確,但就是怕掌權者外行充內行,處處以「三軍統帥」虛榮,來維護現有編制利益為優先,那談什麼國防現代化?萬一戰爭發生了,「三軍統帥」一個人上戰場就可以了?「政策的錯誤,比貪污更可怕」,因應現代與日俱進的國防態勢,身為國家基層份子,絕對不容有權者專擅獨斷,被既得利益者所包圍,對應興應革礙手礙腳,誤我國家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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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伯仁 (資深記者) 主跑省議會及省政新聞廿餘年,對台灣地方自治的演進發展與關鍵人物均有深刻觀察,著有「看千帆過盡~一位省政記者的憶往」一書;退休後仍筆耕不輟,目前亦經常於報端發表精闢評論文章。

「漢光演習」應該要全盤脱胎換骨了!

2020-07-09 美洲台灣日報 王伯仁

預定7月13日展開全國性防衛作戰的「軍事演習」一漢光演習,不料7月3日在左營桃子園海灘發生2艘陸戰隊突擊登陸艇翻覆,造成二名戰士殉職的不幸事件。民進黨智庫—新境界文教基金會副執行長吳怡農,因此在網路發文,批評軍隊訓練,長期以來大多是為了「表演需求」,應該改演練那些可能性高丶派得上用場的項目。針對於此,蔡英文總統指出,吳怡農的説法「不盡公平」,國防部聯戰處長林文皇則説:對於「不實言論」,國防部表達嚴正立場,因恐傷害國軍勤訓精練的努力及成果。

吳怡農這番「直白」的話,之所以引起外界注意,不但因為他不久前才在台北市代表民進黨和國民黨黨國之子蔣萬安競選區域立委,雖失利但聲勢赫然,是民進黨新生代冉冉上升的新星,他也擔任執政黨智庫的副執行長。此番直白批評,打破了傳統政黨政治「一言堂」的潛規則,批評對象又是直屬總統兼黨主席的國防權責,在政治倫理上,大有「僭越」的冒犯,所以,蔡英文毫不保留反擊為「不盡公平」,國防部也假三軍統帥之威,表達「嚴正立場」,若在早年威權時代,吳怡農恐怕面臨「肅殺之氣」籠罩。

漢光演習已淪為陳年老戲

不過,現在已是2020年,時代不一樣了,在總統丶國防部和英粉一面倒圍攻吳怡農氛圍下,剛卸下立委職務「祼退」的民進黨「大砲」段宜康,就毫不隱諱的跳出來為吳怡農辯白説:他説的有什麼錯?《自由時報》前任總編輯胡文輝,也在他的「胡,怎麼說」大力支持吳怡農「實事求是」的精神,連筆者忝為報界40年老兵,日昨也在《民報》寫了一篇〈國軍要用海軍陸戰隊和空降部隊反攻大陸?〉,質疑國防部每年規劃演訓,總是摻和了許多並不「實際」的項目,例如台灣面對虎視耽耽的對岸中國,在人力物力相差懸殊情況下,唯有採取「絕對守勢」和「不對稱作戰」,才有遏阻敵方侵略維存的可能。但自1984年起,每年演練全國性防衛作戰的軍事演習一漢光演習,總是萬變不離其宗,以幾十年來建軍主軸「大陸軍主義」為骨幹,強調單兵槍法丶行軍丶海陸搶灘丶蛙兵特攻丶傘兵天降丶坦克決勝灘頭,重砲防衛海岸⋯⋯。咦?這不是幾十年來高唱「反攻大陸」的身影嗎?

不必諱言,雖然現代戰爭的早已由人力戰往科技戰大躍進丶大挪移,但在實際上,「與時俱進」的作法,總趕不上時勢演變,換句話說,作為和想法,總有一大段落差,此落差如鉅木橫目,但總視而不見,譬如,每年漢光演習的重頭戲一海軍陸戰隊的搶灘攻擊,絕對是演訓焦點,但海軍陸戰隊成軍功能,為兩棲甚至陸海空軍聯合進攻作戰,最有可能是「反攻大陸」才用得上,守勢的不對稱作戰,用到機率微乎其微,以運動競賽為例,明明參加的是立技拳擊賽,但平常卻拼命練習柔道或地板技的柔術,冀望「跨界」而贏得比賽乎?又例如傘兵,縱使練就「神龍天降」之神技,是要仿效美軍組「空降師」遠征世界,或以小兵力空降突擊中國大陸沿海地區,建立反攻灘頭堡?再來等14億同胞呼應,解救他們於水火苦難之中?

其實,蔡英文總統所謂「不盡公平」之話,語帶玄機,若從反面解釋,國防部身為國家軍事總規劃者及發令者,各級軍官士兵為命令執行者,國防部作戰計劃室怎麼規劃,轄下各軍種各級部屬就怎麼執行,例如大學學測,教育部規劃公布的課綱是甲式,實際學測時却是乙式,教莘莘學子如何準備和應對?戰爭亦同,明明是守勢,目標是阻絕戰爭於海峽中線或至少灘頭前,平常拚命演練的卻是搶灘博命或空降於敵人大軍上空?這種演訓規劃對於基層國軍士官兵而言,當然是「不盡公平」!生命關天,更不是「官大學問大」的笑話。

總統為憲法上「三軍統帥」,兵法上更有「統帥無能,累死三軍」的反面警語,蔡英文總統,出身富貴豪門之家,當然也是堂堂正正的三軍統帥,但私底下要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軍事素養並非天縱英明,如何因應時勢變遷和內外情勢,均衡各軍種錯綜複雜的權力和關係,首先要虛心學習以待,而非講究人情事故,牽親引戚,以聽掌聲為樂,被悠忽為傲,那阿扁在任廵視軍隊,連「您是我的巧克力」諂諛之辭都出來了,卸任下台之後,又是如何?所以,三軍統帥,不能以「我是你們最大的靠山」來驕寵個別軍隊,造成是非不明,賞罰不分,領導統御之大忌也。對於此次漢光演習預演之不幸事件,亦應冷靜以待,整體宏觀檢討,不宜偏聽,做出明智決策,則殉職之士官兵犠牲才有價值,否則,不計大局,斤斤計較於旁枝末節,智者不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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