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樵  

黎樵


中華民國海軍備役上校,曾任艦長。

【父與子的對話】 

晚上,我與我兒吃飯的時候,看電視,談到這次【雄三飛彈誤射】事件,底下是我們的談話: 

(註:本文所稱父親,海軍備役上校,曾任艦艇電戰士官、救難艦艦長,軍旅生涯30餘年,兒子大學畢業,義務役士兵,曾在成功級艦擔任行政二兵,去年退伍,服役時間10個月。)

父:你在成功級艦的時候,船上有雄三嗎?

子:有啊!

父:你看雄三飛彈誤射,是艦長,也不一定全然知道怎麼回事?海軍司令部長官們也是搞了好久才釐清,你以為每個艦長都那麼專業嗎?雄三讓一個中士發射出去,太離譜,我也覺得不可思議。還有三級艦,不過才50個人的編制,他那個飛彈部門,可能就飛彈士官長跟那個中士二人而已,所有的操作程序、保養,所做的事跟一級艦大船是一樣的。我以前在小大字號擔任作戰長,也是三級艦,人很少,戰情只有一個人,是位義務役雷達兵。電信也只有一個士官長帶一個兵,小船人力不足,經常缺員,訓練也是一個大問題。

子:是啊!我們船上,我所看到的,現在幾乎義務役已快沒人了,有的大部分是志願役士兵,高中學歷居多,想升上士,必須有大學學歷為優先,有大學學歷的,都不想升,卡在那裡。大家都不願升上士,所以船上【上士】缺很多。

父:為什麼會這樣?

子:大家都不願意負責啊,升了上士或士官長要負責任,要考試,反正都是來過水的,當幾年兵就退伍,誰會像爸您幹那麼久?有些已升了士官長的,反正也升不上去了,到頂了,混的人多...。

父:所以現在軍官很難幹,千萬別去幹軍官,難怪有那麼多基層的軍官自殺、裝瘋……。(我兒曾考上空軍航空技術學院氣象軍官班,五個月後我叫他回來,然後抽籤在海軍服兵役,我鼓勵他,不如去考氣象公務員,比幹軍官有保障多了,或者去跑船,反正他不暈船,但千萬不能把讀書荒廢。)

子:我們船上打靶,也有發生過艦長還沒下令,砲就打出去了,被艦長罵死(我笑說,我們以前在船上也常發生,你爸就是,那很正常,有時是射手緊張,那是訓練的問題,但飛彈射擊程序繁複,怎麼可能?)...還有的船打反舵擱淺的。有測考官來問我,什麼是甲、乙級防險,什麼時候該關閉或開啟XYZ門?…我哪知,那時候我剛上船,我還是新兵。驗收也是隨便就過關了,現在的軍官不會那麼嚴,尤其對我們這些義務役的,我什麼都還沒學會,就退伍了。對於志願役士兵,募來的兵,打混的也多…。

父:怎麼會這樣?我們以前對於官兵的驗收制度很嚴格的,隨時要上【軍士官團教育】,即使是義務役,一個不識字的水兵,都要想辦法讓他認識XYZ水密門的防險,水兵的驗收有他基本的海軍常識、艦艇常規與他專業部門的操作訓練,不管學歷多高多低,都要驗收啊,而且不能馬虎。

子:那是您們那個年代,現在有兵來當就不錯了。

唉,我已是退伍的老兵了,與兒對話後,深感海軍一代不如一代,這是募兵制的後遺症,還有時代不同,年輕人的思維不同,特別是對國家的忠誠與海軍士官兵的教育訓練,誰能讓他提振?…

海軍技術學校(海軍士校前身,由航輪兵通四個學校合併而成)原本就是訓練與教育海軍士官、士兵的搖籃,已經失去它的基本功能,我讀過士校(通校聯13期電戰科),當年的教育訓練非常紮實,對於義務役的三年兵,在訓練上也極講究,現在那些常備士官班(招考、聯招生)都絕種了,取代的是士官二專班,培養海軍士官的搖籃,不在海軍技校(士校),反而在官校,真是笑話,這些本該是士校學生,在海軍官校與官校生同樣穿黃軍服(軍官制服),畢業後換回藍工作服(水兵操作服),真是四不像,士校沒有正規的士校生,反而由官校代訓,也讓技術學校失了原有的教訓功能。

難怪我去參加我兒在新兵訓練中心的懇親會,750多梯(我是267梯),整個偌大的新訓中心營區,空蕩蕩毫無生氣,沒什麼人,已不像我們當年人力滿滿的盛況,馬路上、大操場,到處是陸操、踢正步、唱軍歌的班隊。

我問我兒:除了你們這一梯幾十個人,這新訓中心還有其他班隊嗎?他說有,還有一個中隊是志願役士兵,人很少,也幾十個,長官很怕他們走了,不幹了…。

人力、訓練是大問題,我幹過驅一艦隊、海總部、國防部訓練官,從少校到上校參謀,從基層到高司,深諳海軍訓練的要訣與計畫作業,船上即使人力編制充足,趕鴨子上架的士官兵,沒有充分的教育訓練(特別是學校的基礎教育),只會壞事,濫芋充數的結果,於事無補,空有高科技武器如雄三,但能用的人,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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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復徵兵吧?】

民國77年,我在去馬祖外島前(雷達站長),擔任飛彈快艇艇長,有一次出任務,試射雄風一號飛彈,那次確實也誤射了一艘緝私艦,事隔近30年,昨天這次雄三飛彈誤擊漁船,是海軍有史以來,第二次的【飛彈】誤擊事件。

所不同的是,飛彈誤擊,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民國77年那次,是因為表定飛彈射擊,實際上就是一次打靶任務,與這次在港裡測試是不一樣的,當年我擔任警戒艇(FABG-28)艇長,從通信訊息裡聽到射擊艇宣稱已命中目標,我則負責率幾艘艇前往觀看靶船是否確實遭飛彈命中?那次我們繞了幾圈,由中隊長率隊,怎樣也沒看到靶船遭命中,於是中隊長下令,警戒艇隊返航,我也在通信網路裡特別聲明,並未命中,那時的射擊位置,是在R-18靶區內。

就在回航途中,艦隊作戰中心要求我們再次回去觀看,他們說,沒有命中靶船,但附近有一艘緝私艦回報遭飛彈擊中,我們過去看後,只見好幾名海關人員在那艘緝私艦旁邊,撈他們的救生艇,原來,是我海軍將人家緝私艦當成靶船,擊中他們的救生小艇,也就是打到大船中的小船,還好無人傷亡。

兵役制度改變,青黃不接必會出事:

海軍以前都是三年制義務役士兵,從我們開始,許多士兵都慢慢轉成兩年甚至大學畢業,改成一年十個月,兵的素質,不是不好,學歷高了,但在船上的訓練,以及在技術學校的受訓時間,統統變短了,於是乎,很多士兵,趕鴨子上架,根本本職學能還沒學好,就已經在船上服役,技術的傳承,一代不如一代,這裡面包括搞飛彈的兵器部門專業士官兵。

雄三飛彈誤擊,對我們這些老海軍而言,那是不可思議的事,必須經過許多道繁複的程序,何況並非在實彈射擊的操演當中。

金鷹靶機也是誤擊:

民國83年,我在124艦隊(驅一艦隊)擔任訓練官,每次動、靜態操演,包含實彈射擊規劃,都是我做的作戰計畫、航行計畫、簡報與海上動態管制,經常向艦隊長、艦隊司令、總司令親自簡報,後來我調任凌雲艦(AP-522交通船)少校副艦長,但人尚未正式離職,訓練官業務交給76年班的學弟,竟也發生方陣快砲誤擊金鷹靶機事件,讓飛機上的黃機長、陳副總等三人命喪黃泉,他們與我已合作兩年,非常熟識,我常到文康哨外面,以我自己的白色美規喜美車去接他們,進到營區來開航前會,他們的殉職,讓我極悲痛,真正的導因,是長官們愛作秀﹑不該把極其精準的方陣快砲,當作煙火來施放,無怪乎出事。。

海軍的誤擊事件,不是只有今天雄三飛彈打到翔利昇號而已,但雄三是第一次,飛彈誤擊是第二次,在綠營重新執政後,也讓所有國人及海軍同袍們,覺得非常不可思議。

76快砲誤擊自治新村:

民國77年,惠陽艦76快砲一發砲彈射出打到前面停靠的邵陽艦,信號台上的信號中士殷九如當場死亡,另有二位士兵受傷,砲彈向東越過左營軍港,彈著落在一位士官長位於自治新村的家裡浴廁,所幸沒有再造成任何傷亡,還好那彈頭非戰彈,而是平常練習用的靶彈,彈頭裡沒炸藥,灌的是水泥,當然不會爆炸。

這事也是海軍軼聞與經典之一,聽說邵陽艦官廳裡有一幅錦鯉圖,上寫有【九如圖】字樣,曾有人事前告知艦長,這圖裡有一隻魚的尾巴隨隨(衰衰),感覺不是很好,果然死亡的信號中士叫殷九如…(聽人說的,傳說或許不一定正確)。

政策會殺人:

那幾年,兵役制度改變,很多人都說會出事,我結婚當年,剛從馬祖調回台灣,就在海蛟大隊擔任副中隊長,進駐澎湖金龍頭營區,那年我準備調差前,特別告知新接我的74年班學弟萬上尉,某某艇長你要注意,很散漫,三年兵變兩年兵,很多阿兵哥,尤其雷達士、飛彈士,訓練都不足,很容易出事,那艘艇,你要小心,他們艇上的兵甚至不承認這個艇長。

後來我回台灣,在海軍通校升少校擔任學員隊長,兩個禮拜不到,那艘艇果然出事,中隊長、副中隊長、分隊長都在他船上,有次任務擔任旗艇,返馬公途中,擱淺了…。

20幾年以後,兵役制度連徵兵制都廢除,改由募兵,前幾年絕大多數都是只服不到一年的大學生,我兒就是,去年在成功艦擔任行政二兵,上船不到一年就退伍,連他自己都說:「什麼也沒學到,就退伍了…」。

刀槍無眼,但能避免,快恢復徵兵吧:

海軍是國際軍種,是技術的兵種,確實不同於陸、空軍,光是克服海上的暈船,不是一、兩年就能克服,海軍需要的是專業的海上技術人員,舉凡電信(發報)、信號、雷達、電子、電戰、輪機、油機、損管、電機、兵器、反潛、帆纜…,有太多的技術,不是三五個月就學會,但新的兵役制度,讓還沒在技術學校完成正規受訓(航輪兵通校合併後,技校已名存實亡,連士官二專班都納到官校受訓,已非真正訓練的士官學校),就趕了鴨子上架,經驗還不足,就可能讓他身負重任,於是雄三飛彈出去了,這不算意外,是兵役制度與募兵制度的【政策殺人】。

精實、精進案人力裁撤之後,兵役制度大改,船上人力捉襟見肘,一人要做好幾個人的事,以兵代士,以士代官,讓兵不像兵、士官不像士官、軍官不像軍官,上來的將領,都是逢迎拍馬,缺乏海軍真正戰術素養的,全是為政治服務的將領,特別是已經快20年,幾乎潛艦軍官一個一個浮上檯面,這些有許多升了上將、幹了總司令、升了中、少將更難以計數,真正海軍艙面兵科軍官(以往總司令都是),一個個被打趴,海軍失了人才,讓非正規的海軍軍官升任將領,甚至陸戰隊都能幹上海軍總司令,以博士學歷掛帥,學歷凌駕於海上辛苦奮鬥幾十年的艙面兵科軍官,讓最瞭解海軍的正統軍官、人才陸續打報告退伍。

我們以前海軍官校畢業的學長們,走學術路線的,歸學術,走海上事業的,歸海上,那是兩種不同的領域,長官不會因為你學歷高,就用你,端看海上資歷和績效,所以很多長官在海軍操船、戰術戰法,略術鬥技,都非常精實, 經驗豐富,也專業,令下屬信服。

雄三飛彈誤射、誤擊魚雷、快砲…,都不意外,因為,兵役制度的改變,讓政策會殺人,兩蔣當初設計兵役,是真正為保台做準備,有其實質意義,綠營的執政者,請快恢復徵兵吧,讓官成官、士成士、兵成兵,將領成為有為有守、有風骨的將領,而不是逢迎拍馬的哈巴狗,讓國軍恢復最基本的尊嚴…,綠營啊,台灣第一勇的是國軍,不是太陽花!!~~

快恢復徵兵吧,讓每個年輕人都負有保台義務,都愛國,都能享有當兵的回憶樂趣,未來才知道如何尊重軍人!!~~ 

邵陽艦遭惠陽艦七六快砲誤擊事件

一九八八年八月二十七日(星期六)八點二十分,兵器工廠(現為戰鬥系統工廠)的領班率領技工四員登上靠泊於東五碼頭的惠陽艦(DDG 906,第十二任上校艦長雷光墅),將七六快砲置於「無法擊發之狀態」,並且依照技術手冊所規定的退彈程序實施退彈,然而才啟動液壓單元,隨即發生靶彈上膛擊發,進而誤擊靠泊於前方(東六碼頭)的邵陽艦(DD 929,第四任上校艦長鄭 鉀),邵陽艦官兵當時正在進行床舖在碼頭的曝曬部署。

靶彈貫穿邵陽艦的後電戰室(裝備受損)、後煙囪、前煙囪及信號室,並且造成人員一死二傷。另外也造成自治新村徐姓住戶的屋頂破洞。

為什麼惠陽艦會在港內射擊?原因就出在前一天(八月二十六日)惠陽艦前往R18靶區實施七六快砲射擊訓練,在射擊靶彈四發後即發生故障,為第五發彈無法上膛所致。由於砲位人員經驗不足而無法立即實施故障排除,在經過檢查後確定七六快砲處於空膛狀態,因此決定返回左營港後再請兵器工廠處理。

邵陽艦死亡的是殷姓信號中士(台北市人,常士班第十九期),重傷的二人分別為王姓火箭兵與陳姓信號兵。

王姓火箭兵是第一個在火箭甲板被發現的傷者(內出血),至於殷姓信號中士與陳姓信號兵稍後在信號台被發現,信號室內外血跡斑斑。二位受重傷的士兵在經過救治及住院後,最後回到船上將剩下的役期服畢。

誤擊事件發生後,邵陽艦並未馬上對艦損部份進行修復,而是依照先前排定的定保計劃,向海一廠(現為左營後勤支援指揮部)報到實施定保工程,並於十月二十一日完工出廠。另外,原定由邵陽艦擔任一九八八年九三軍人節晚會的碼頭背景,改由德陽艦(DD 925)擔任。

邵陽艦遭惠陽艦七六快砲誤擊事件的結論有三:
1.誤解七六快砲技術手冊之規定,忽略該砲為自動快砲,在系統已指令「準予射擊」後,只待故障一經排除,即可自動上膛發射。換言之,不瞭解裝備性能是出事主因。
2.七六快砲「特殊安全守則」因惠陽艦的人員調動而未列入移交,導致在不瞭解故障情況下,僅依正常程序實施退彈,因此造成傷亡事故的發生。
3.退彈時未將砲口指向安全方位。故未能注意安全事項也是出事主因。

最後,懲處人員的階級,從少將副艦隊長到一兵,分別是八名軍官、一名士官與一名士兵,一共十人。懲處的內容則分別是兩人記大過、六人記過與兩人申誡。

委請美籍技師來台研究,發現當時美軍現役船艦76砲亦曾發生同樣狀況,76砲砲閂安全管制桿間隙過大,亦是間接影響906艦76砲誤擊之原因之一

雖然發生誤擊事件,但是七六快砲仍是一門好砲

曾遭雄風飛彈誤擊的 還有這艘船!

緝私艦  

曾遭雄風飛彈誤擊的 還有這艘船!

2016-07-01  聯合報

海軍金江艦誤射雄風3型反艦飛彈,貫穿正在澎湖海域作業的的翔利昇號漁船,不幸造成傷亡。其實民國77年,雄風飛彈也曾發生誤擊事件,測試中的雄風1型反艦飛彈,不明原因誤擊正在高雄港外海執勤海關緝私艦潯星艦,打掉船上的工作艇,但當年是彈體是遙測彈,沒有彈頭,沒有造成傷亡。 

雄風1型飛彈現已除役,取而代之的雄二與雄三,具有終端導引模式。上午被誤擊的雄3,所輸入鍵入的方位雖然只是操演用的假方位,事前並未鎖定特定船隻,但飛彈抵達相關海域後,會自動開啟尋標器,由前而後、由左而右地搜索當地海域的目標,翔利昇號漁船不幸遭到鎖定,遭彈體貫穿,但因飛彈引信未被啟動,所以沒有爆炸。 

財政部關稅總局出版「海關艦艇誌」曾披露,海軍測試雄風飛彈誤擊緝私艦的秘辛。300噸級潯星艦民國77年在高雄港外海執行任務時,曾遭海軍雄風反艦飛彈擊中右舷。 

幸好這枚飛彈只是訓練彈,沒有彈頭,艙面也沒有人工作,當時飛彈撞擊船身後,造成右舷工作艇落海,海軍事後賠償一艘工作艇給海關。 

潯星艦是海關第一艘300噸高速巡緝艦,設計源自日本墨田川造船所,在日籍顧問協助下,參考海軍綏江軍艦設計建造而成,潯星艦原型艦是日本海上保安廳的44米高速搜索救命艇。 

潯星艦老船員曾回憶,該艦並沒有雷達預警系統,潯星艦艦艉突然傳來巨大爆擊聲響,艦橋人員都被船體震動嚇了一大跳,幸好當時無人在艙面工作。後來在艦艉找到飛彈破片,確認是沒有彈頭的遙測訓練彈。 

【罪人不孥?…】 

虐狗案,國防部長、海軍司令、陸戰隊指揮官,全站出來與民眾面對面,看來似乎很有誠意的負責到底,態度極其謙卑地向民眾道歉,掌理國家重要兵權的將帥大員們,站上第一線,讓失了理性的民眾嗆聲,這是好事?還是壞事?…或者,見仁見智?  

別把官做小了,指揮官該不該站在第一線?  

今天國軍屢遭民眾如此唾棄、鄙視,將軍們遭人砸花,要求海軍司令拔掉階級才准與民眾對話,動保團體以不具公權力身分,像審問犯人一樣,面對犯錯的當事人疾言厲色,每個軍人穿著國家賦予責任、榮譽的軍服,一字排開,接受審訊,鞠躬、哈腰、道歉,憑什麼軍人要這麼卑躬屈膝地面對民眾?沒了格,軍人失了尊嚴,甚至連狗都不如,這種尊嚴的掃地,將軍們危機處理能力的正確與否?大家都有責任。  

一碼歸一碼,不必無限上綱。  

但犯錯的人是誰?虐狗的人固然不對,也令人髮指,而犯罪當事人就該受有法律與行政罰的制約(制裁約束),由審、檢、調等單位來負責偵查、起訴與判刑,輪不到無公權力的民眾來置喙,更不該累及他人,甚至動用私刑、公審,到犯罪人家裡去噴漆,讓無辜的人生命飽受威脅,這就悖離了法律的公平精神,或者未審先判,當年的【媽媽嘴】殺人事件,那個無辜的老闆,被罵得臭頭,他的受害,不亞於被殺的那一對老夫婦啊!  

幾年前,我有位學長筆名黃河,在聯合報民意論壇寫了一篇文章,叫【別把官做小了】,裏頭提到,從前有位海軍總司令,到基層艦艇上視導,專看廚兵的指甲有沒有剪?手帕有沒有帶?官兵的皮鞋、銅扣、衣服乾不乾淨?住艙環境整不整潔?…我們以前在艦艇上服役,最怕某位中將司令來查船,他最喜歡看每個部位上的垃圾桶有沒有加蓋,若沒蓋子,霹靂啪啦一陣之後,各艦長們,包括艦隊長立刻吃不完兜著走,有得瞧了。  

別把官做小了,但有太多的大官,太愛做那些不應該在他的職位上所做的小事,上將做班長的事,這不是一個大官該有的行舉與風範,但在台灣的國軍,這二、三十年來,卻常常看到,無怪乎幾任總司令下來,建軍發展停滯,看得頂多是營區美化而已,【隨媒體起舞】,民粹至上,表面的功夫,比不上十年、二十年的建軍規畫來的實際啊,誰才是對海軍有貢獻的將領?歷史會記得,至少我們這些海軍老兵們會記得。  

我在現役期間,曾在作戰中心待了七年,看過不少這些長官,每天進進出出,將星雲集,也曾向總統、國防部長、參謀總長做過簡報,這些大官們,在處理重大案子的決定上面,人人不同,擔當各異。  

某次,左營軍港裡面有一艘大型作戰艦失火,正好總司令在左高區視導,船上已經有了124艦隊長、艦隊司令在上面親自指揮,忽然來了總司令,已經緊急到火勢快延燒到彈藥庫了,總司令這時候上了船…,這指揮權,鐵定亂了,大夥高級幹部,一邊要指揮,一邊要應付、招呼總司令上來,沒人敢講他不對,處理失火的決策,沒人敢做決定,這位總司令,台籍將領,非海軍本科出身,深受綠營拔擢,此時上了這失火的船,幫不上忙,不過是攪亂一攤混水而已。  

後來是更高階的長官下了令:「請無關的人離開那條船上…。」哈哈,我們全都鬆了一口氣,船上也解除了緊張中的緊張,安全的滅了火,那年如果是其他總司令在位,必定是冷靜地待在明德賓館,或者在艦隊作戰中心(緊急應變中心)坐鎮,聽取簡報與各地區傳來的重要戰情訊息,而不是在第一線去滅火,這才是該有的將校風範與指揮作為,滅火、班長、隊長做的事,那不是您上將該做的,《左傳·僖公五年》:「一國三公,吾誰適從?」事權統一、分層負責,各有專業,也各有領域,面對群眾,協調斡旋,是上將也不一定夠專業。 

指揮官該不該站在第一線?還有,遇到任何緊急的狀況,都有應變的SOP,擔任如此高階的海軍司令,或者國防部長,整個國軍、海軍,有多少重大的事件與決策要處置,如此以【上駟對下駟】的做法,或者親上火線,這是最不明智的指揮作為,即使有誠意面對群眾,但群眾抗議是【非理性】的,隨時會有暴動,這麼高階的官員,親臨第一線,什麼籌碼都給玩完了。  

有一年我擔任艦長,幾位士兵的父親、母親要上船來直接找艦長,有些家長很不理性,我特別交代輔導長、副長先去面對、接待,並面授機宜,盡量幫助、服務家屬,但艦長絕不可以誰來都去接待,這最後的籌碼是王牌,不可以隨意出盡,這在談判與事情的處理上,沒有好處,也無轉圜餘地。  

黃榮村的窗口微笑。  

有一年全台灣的老師串聯,到台北上街頭抗議,希望能夠組工會,我妻也隨同我兒的小學老師,坐同一班遊覽車赴台北,畢竟都是高知識份子的老師們發動,大家井然有序,在國道休息站上廁所,尤其女生,每個人排隊一個挨一個,廁所門迅速關閉、開啟,深怕拖了別人的時間,老師們很有規矩,台北遊行的隊伍都不紊亂,人潮走過,地面上一點垃圾、連菸蒂都沒有,這是老師們的遊行隊伍,第二個禮拜是老農們遊行,雜亂的人潮,卻帶來滿地的檳榔渣、垃圾,最諷刺的,是老農們一整排在中正紀念堂白牆邊尿尿…,那畫面極滑稽,也極醜陋。  

那一年老師上街頭遊行,一樣強烈訴求要教育部長出面對談,但黃榮村部長,只在教育部的樓上窗口,微笑招手,向示威抗議群眾致意,那微笑像是與教師們站在同一線上,比現在的部長、司令面對動保團體抗議還夠誠意,那不過是一抹微笑與親切的招手而已啊。  

你看過兩蔣時代或者李登輝時代的部長、將領們,會像這樣在第一線上去面對抗議的群眾嗎?...出現的場合,多半是慰問家屬,或者受傷、受災的民眾,那對軍民之間感情的建立,是有十足地幫助的,軍服被砸花、丟雞蛋,氣憤的是軍人,爽的是看戲的百姓,但軍威蕩然。  

政府官員不是每個都應該直接上第一線面對民眾,政府機關有發言人,國防部有發言人,有總政治作戰局、有政戰部主任,有專門處理新聞媒體、群眾的專業參謀人員與單位,為什麼一定要部長、海軍司令出面站在第一線?特別是穿著軍服的海軍司令,被人砸花、嗆聲,比我先前提到失火軍艦現場的上將總司令,還更窩囊,雖然很有誠意,讓人感受負責到底的毅力,卻失了軍人尊嚴,幾位犯錯的班長、士兵,讓不具公權力的動保團體,在營區內公審羞辱,那一身軍服,宛如打敗仗向人投降的國軍,讓人氣結,這種軍人形象的盡失,只有讓人看笑話而已,可憐的大多數奉公守法的國軍官兵啊!為何如此卑微?  

《孟子·梁惠王》:「澤梁無禁,罪人不孥 。」  

澤,水流會合的地方。梁,在河川中築土為隄,阻斷河水而捕捉魚蝦之處。全句是說不禁止人民在河川中設梁。形容政府的寬厚慈愛。 

孥:妻與子女的統稱。謂治罪止於本人,不累及妻和子女。  

政府高官是該具備【寬厚慈愛】的襟懷,但【治罪止於本人】,有罪的是那些虐狗的班長與士兵,有法律與行政處份去懲罰他們,不該累及其他無辜,一大堆人受懲處,如古代之株連九族,比老蔣的【戰時連坐法】還可怕,還更白色恐怖,一大堆人去抗議,像宮廟聚所吵鬧的問事,只為止息,只因媚俗,隨媒體起舞的政治軍人。  

把官做小了,謙卑的態度夠了,讓國軍整體尊嚴、形象掃地,軍人魂盡失,我看連關公、岳飛這樣的軍人都傻眼…,先賢先烈都必流淚,無限上綱,比戒嚴時期的白色恐怖還恐怖,軍人地位,如今卻連狗都不如,打趴了,士氣低沉難振,焉能勝敵?讓敵人看笑話而已,天祐台灣,天祐國軍!!~~  

可惡的虐狗者,上天有好生之德,小白R.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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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節錄自【鮑爾風範--迎接變局的領導智慧與勇氣】: 

※惹火別人是領袖的工作之一,要知道何時應該得罪人。  

※相信戰壕中的弟兄,在現埸的人最了解問題、最清楚狀況,因此,那才是真正的智慧所在。  

※鮑爾之道,領袖就是榜樣,無論是在軍中或者民間,組織裡其他人都會有樣學樣,不是聽領袖說什麼,而是看領袖做什麼。  

※傾聽各種原始的爭論,不要忙於調和,因為領導者是一顆圓石,而非有稜有角的粗石塊。

上文承蒙 黎樵 先生同意,引用他的「臉書」系列文章,特此致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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