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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韓軍隊的前身為韓國光復軍,隸屬於金九的大韓民國臨時政府,曾經接受國民革命軍的領導。(圖片由作者提供) 

許劍虹觀點:
南北韓軍隊的中華民國淵源

2020-06-14 風傳媒 許劍虹

金年是韓戰爆發70周年,在討論這場影響了整個東北亞,甚至於海峽兩岸未來走向的戰爭中,究竟中華民國曾經扮演過什麼角色呢?韓戰的主角不是美軍與中國人民志願軍,而是分別隸屬於南北韓的大韓民國國軍和朝鮮人民軍,而這兩支軍隊的歷史,其實都與中華民國國軍有那麼一點關係。

為什麼南北韓軍隊都與中華民國有淵源呢?難道不是只有在冷戰時同屬美國領導下的自由陣營,採取反共政策的大韓民國國軍與中華民國有淵源而已嗎?怎麼與中國人民解放軍有「血盟」關係的朝鮮人民軍,也會跟中華民國國軍扯上那麼一點關係呢?中國雖然從19世紀中葉以來就是一個弱國,但對東亞周邊國家的影響卻依舊存在。

尤其是辛亥革命的成功,更讓朝鮮與安南的獨立運動者渴望從中國的經驗中學習如何擺脫日本和法國的殖民統治。然而伴隨著俄羅斯的十月革命,還有美國總統威爾遜的14點聲明,以推翻世襲君主或者殖民列強為宗旨的革命,也出現了兩種不同的路線之爭,一為資產階級革命,二為無產階級革命。1927年蔣中正下令清黨,走資產階級路線的國民黨與走無產階級路線的共產黨正式分道揚鑣。

前往中國參加革命的朝鮮和安南獨立運動份子,也依據各自的意識形態選擇了國民黨或者共產黨所代表的革命路線。如在東北的金日成,就參加了由中國還有朝鮮共產黨人依據共產國際指示組成的東北抗日聯軍,具有中共黨員身份的武亭則跟著工農紅軍參加了25,000長征。至於在國民政府統治區活動的朝鮮人,則分別為左派的金元鳳和右派的金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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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鮮義勇隊總隊長,與台灣義勇隊總隊長李友邦親如兄弟的金元鳳。(圖片由作者提供)

朝鮮義勇隊

金元鳳雖然思想左傾,卻仍把國民政府視為中國唯一的合法政府,認為朝鮮只有在國民政府協助下才能重獲獨立。而在1936年西安事變爆發後,國共兩黨又再度為了抗日走到一起,給了金元鳳絕處逢生的機會。得到滕傑等「藍衣社」幹部支持的金元鳳,於1938年10月10日「雙十節」組織朝鮮義勇隊,協助國民政府對日本實施宣傳戰。

朝鮮義勇隊下轄140人,大多為康澤主導的星子特訓班所訓練,康澤與滕傑都是「藍衣社」的大老,「藍衣社」又是國軍當中最保守的反共力量。然而「藍衣社」的支持,並無法改變金元鳳根深蒂固的左派背景。所以隨著蘇聯停止了對國民政府的軍事援助,還有國共兩軍因1941年的新四軍事件大打出手,金元鳳在蔣中正眼中的地位快速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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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洋戰爭爆發後,韓國光復軍接受美國戰略情報局支持,投入印緬還有華北戰場上的情報作戰,制服也越來越偏向美式風格。(圖片由作者提供)

韓國光復軍

取而代之的,是與金元鳳一樣搞暗殺行動出身、但卻反對共產主義的右翼領導人金九。金九得到以陳立夫、陳果夫為代表的CC派支持,成為大韓民國臨時政府的首腦。他在1940年9月17日成立韓國光復軍,做為大韓民國臨時政府麾下的一支武裝力量,成立之初共有300餘人。1941年12月9日,大韓民國臨時政府追隨中華民國政府對日本宣戰。

韓國光復軍人員立即組織起來,派員進入印緬戰區協助盟軍實施宣傳戰,瓦解朝鮮籍日本軍的作戰士氣。抗戰末期到印度參加新1軍學生大隊的王耀興老伯,就記得他們的大隊長崔德新為韓國光復軍成員,並在抗戰勝利之際高呼「大韓民國萬歲」口號。金九指揮的韓國光復軍,不只在精神層面上為今日大韓民國國軍的前身,也是中華民國國軍的兄弟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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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鮮義勇軍在華北戰場上撰寫宣傳標語。(圖片由作者提供)

朝鮮義勇軍

金元鳳失寵後,蔣中正要求將朝鮮義勇隊併入韓國光復軍,此舉引發朝鮮義勇隊裡的左派幹部厭惡。以朴孝三為代表的一批朝鮮義勇隊隊員,既不願意接受金九領導,又看不慣金元鳳的文弱,於是他們接受了中國共產黨的號召前往華北,另外成立朝鮮義勇隊華北支隊,轉而配合中共8路軍作戰。他得到參加中共的朝鮮籍元老武亭與朴一禹支持,將朝鮮義勇隊華北支隊擴編為朝鮮義勇軍。

另外一位比金元鳳還要更激進的左翼領袖金枓奉,也在1942年離開重慶投效延安。隨即中共決定以金枓奉為核心,成立朝鮮獨立同盟來與國民政府支持的大韓民國臨時政府對抗。朝鮮義勇軍的歷史可追溯到在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政治部體系下成立的朝鮮義勇隊,且8路軍在名義上仍屬國民革命軍,朝鮮義勇軍當然也與國軍有切不斷的歷史淵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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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8年2月1日的朝鮮人民軍成軍典禮上,懸掛的居然還是大韓民國的太極旗。(圖片由作者提供)

北韓軍隊的中流砥柱

靠著吸收關東軍和滿洲國軍內的朝鮮籍官兵,朝鮮義勇軍的規模不斷擴大,1945年8月時有1,000人,9月增加到2,500人,11月份則增加到4,000人。起初蘇聯為了鞏固金日成等游擊隊派的權力,刻意不讓朝鮮義勇軍返回北韓。要等到金日成把自己的人馬都安插到人民軍以後,才讓他們回歸祖國,進入北韓軍隊裡服務。

無論是金元鳳、金枓奉、武亭、朴一禹還是朴孝三,都在50年代末被視為「延安派」領袖慘遭金日成清洗,可參加過抗日戰爭和國共內戰的朝鮮義勇軍,卻是整個北韓裡唯一一批接受過實戰考驗的軍事骨幹。尤其是接受過關東軍或滿洲國軍訓的軍官,更是有金日成等游擊隊派領袖們所沒有的現代戰爭經驗。所以到了50年代末,還是有30餘名朝鮮義勇軍出身的軍官晉升為人民軍將領。

朝鮮義勇軍確實早在1941年就與國軍分道揚鑣,甚至還在中共指揮下與國軍大打出手過,可他們的歷史淵源仍舊來自於國民革命軍,這是中華民國與北韓軍隊的一個特殊淵源。此外金元鳳還協助過台籍將領李友邦組織台灣義勇隊,朝鮮義勇隊是台灣義勇隊的兄弟部隊,所以朝鮮人民軍的歷史其實與台灣這塊土地也是有淵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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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國光復軍參謀長李範奭,戰後曾出任大韓民國駐台北大使。(圖片由作者提供)

南韓軍隊的精神象徵

從實質意義上來看,光復軍對大韓民國國軍的影響不是那麼大,雖然這支軍隊到抗戰勝利時有1,003人,然後又發展到50,000人,但主要人員已經是以投降後的關東軍、朝鮮軍還有滿洲國軍的韓國軍人為主。而當大韓民國國軍的前身,也就是南朝鮮國家警備隊在美軍協助下成立時,首批進入軍事英語學校的110名軍官當中,87人曾參加日軍,21人參加過滿洲國軍,只有兩人是光復軍。

不過大韓民國在法統上,依舊是以大韓民國臨時政府的繼承者自居,即便是在金九遭到暗殺的情況下,這個傳承也沒有改變。所以大韓民國國軍,就算絕大多數的官兵出自日軍或者滿洲國軍隊,還是以韓國光復軍為其革命先驅。池青天與李范奭等光復軍領袖,還有金九的兒子金信戰後在南韓的政軍界也都扮演要角,並努力維繫著中華民國與大韓民國的關係。

中華民國雖然沒有直接派兵參加韓戰,但是朝鮮人民軍和韓國光復軍都在某種程度上都是國民革命軍訓練出來的「子弟兵」。朝鮮人的抗日運動,與同時代的台灣人抗日運動又緊密的聯繫在一起,又有誰能說韓戰跟我們台灣毫無關係呢?光是金元鳳與李友邦的相互扶持,還有他們兩人戰後同樣遭遇到的悲慘下場,就可知道朝鮮、韓國和台灣的關係非比尋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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