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如人意  


黃河《盡如人意?》

黃河

中華民國海軍備役上校,曾任艦長。


2016/10/7

今年九三大遊行,中、南部難得有那麼多同學北上,遊行結束以後所有同學藉著這個機會聚餐。
也趁六、七十位同學都在現場,餐後依計畫改選年班主委。

什麼是年班主委?
就是我們年班的班代表。
這工作不單是無給職,還得倒貼。而且,處於今日人人自我膨脹的社會,不管主委如何推動年班事務,幾乎都會遭到某些同學的批評。
有的批評還十分猛、十分惡!
也因此,從來沒有同學自願當年班主委。

而當上年班主委的同學,對其他同學的批評幾乎都是「打不還手,罵不還口」。
年班主委條件之一,是必須具備「溫良恭儉讓」的個性。
因而每一次選舉,年班主委都是在「半強迫」的情形下產生。

今年選舉依舊如此。
特別是酒後,選舉的場面更加混亂。
混亂中,當選的正、副主委,一個態度強硬地說「我絕對不幹」,另一個委婉地以「另有工作」而推辭。
我當時酒喝多了,心底突然湧現一股無名火:為什麼年班主委跟垃圾一樣,大家丟來丟去都不願意幹?

這一怒便讓我做了件事後極其後悔的事。
我當場跳出來,表示願意幹年班主委,同時拱手作揖,請同學多多支持。
你想想,那會出現什麼場面?
全場一片鼓掌與叫好聲。

管他是誰,只要自願,我認為其他同學都會鼓掌叫好。
儘管如此,我還特別吆喝說鼓掌不算,大家一定要舉手投票。
非得「吆喝」,那場面實在有夠吵。
不難想見絕大部分同學都舉手支持。
至於「絕大部分」到底有多少票,對不起,當場沒清點,因為那不單是明顯的過半,而且幾乎全員通過。

我本以為全員通過,直到第二天,透過年班LINE群組才知道,有一位同學反對我當年班主委。
他的理由是我沒有經過民主的選舉程序——沒有一票一票計算。
一個同學這麼說,我不在意。
但也不能置之不理。
於是我要求同學在LINE群組E-voting,表達是否支持我擔任年班主委。
那是六、七十人的群組,一整天只有二十多人投票。
這時我才發現,大部分同學都是沉默的。
這二十多票當中,只有一票反對我擔任年班主委。

自然而然,我認為自己仍是合格的年班主委。
沒想到這位反對的同學,竟又說了一堆奇奇怪怪的理由。
忍耐至此,我驟然怒火中燒,決定不再委屈求全。
我寫了封辭職信公布在年班LINE群組,之後就脫離群組,再也不理會年班的事。
許多同學打電話勸慰我,說絕大部分同學支持你,別理會那兩個怪胎。

話雖如此,我可能不理會嗎?
心裡想什麼,哪是我們能夠控制的範圍?
直到這一刻我才明白,網友對於黃河渡的批評,不是我看得開,而是他們罵得不夠凶。

動心忍性何其地難啊!
寫這篇文章的目的是自我提醒、自我教訓:年近六十啦,怎麼會為這種鳥事生氣,甚至毀了自己對年班同學的承諾?
是、是,教訓的是!
可是沒有辦法,一旦碰上,我就是控制不住。
經歷這件事,我深深佩服那些高高在上,每天須管理數千、數萬人的高官,因為不管他們如何做,底下永遠有慷慨激昂的批評。
你向東,別人罵你為何不向西?
你向西,另一群人又罵你為何不向東?
到底該往東還是往西呢?

其實如何做不是重點,如何想才是重點。
人生可能盡如人意嗎?
再傻的傻瓜,再缺乏歷練,必然也清楚人生不可能盡如人意。
不單不可能「盡如人意」,反而是「盡不如人意」,因為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

本文出處:
http://www.haodoo.net/?M=hhd&P=576

上文承蒙 黃河 先生同意,引用他的「黃河渡」系列文章,特此致謝!

固執老人  

黃河《人各有思》

黃河

中華民國海軍備役上校,曾任艦長。


2016/10/21


上了年紀以後會越來越堅持己見,越來越自以為是,並堅信自己的觀點都是對的,只要和自己的觀點不同,鐵定都是錯的。
所謂「固執老人」就是這個意思。

為什麼談這個話題?
上個月,酒後一時衝動當了兩天的年班主委,也因此加入年班LINE群組。
先前之所以不加入,一來沒那麼多閒時,二來聽了些風風雨雨。
好比說誰跟誰爭論什麼,後來誰一怒之下退出群組。

有這個必要嗎?
LINE群組是同學連絡感情的平台,不適宜,更沒必要,在群組發表自己對政治事件的看法。
因為政治這玩意,在今天的台灣,藍、綠是兩塊完全無法融合的「絕緣體」。
因而不管是誰,只要討論到政治,一旦立場不同便會引發爭論。
開始還據理力爭,後來便流於情緒發言,最終罵人的髒話都出現了。
幾十年的老同學,為了這種無關同學情誼的政治觀點爭吵,有必要嗎?

也因此,當我接任年班主委,一開始就非常注意同學在群組的發言。
觀察了一天,我著手設定群組發言的原則如下:
第一,盡量不要在群組發表自己對政治事件的看法。
第二,實在要發表,請說說就好,不要強迫誰做什麼事。
好比說要求年班費支付某項活動、誰對什麼發言道歉、誰對什麼事件表態……,更不應以「如果誰不怎麼樣……,我就怎麼樣……」做為要脅。
以上兩點合情合理吧?

對不起,即使如此合情合理,還是有同學不認同。
也不是說他發表反對的意見,而是一意孤行,繼續在群組說一些似是而非,和連絡同學感情毫不相干的事情。
我深深感覺我們年紀大了,老了!
不知不覺中,我們已經成為一個固執的老人。

固執老人1

什麼是固執老人常見的毛病?
第一,堅持己見:唯有自己的認知才是對的,和自己認知不同的,鐵定都是錯的。
第二,勇於批評:聽到不同意見,忍耐沒多久便會跳出來,直指別人的錯誤。
第三,容易動怒:很平常的一句話,年輕的時候完全不在意的一句話,如今卻很容易觸動自己敏感的神經。
第四,死纏爛打:不戰到最後一刻絕不鬆口,即使理屈,也絕不認錯。

你是不是這樣呢?
冷靜想想,我好像逐漸變得如此。
就好比對於年班LINE群組的管理,我相當堅持自己的想法。

因而寫這篇文章的時候我暗自檢討:
我的心胸夠開放嗎?
我能夠尊重別人的意見嗎?
我能夠設身處地為別人思考——他為何如此想?
我是不是越來越容易動怒?
每次動怒,事後我會自我檢討嗎?
如果發現錯誤,我會承認嗎?我會向對方道歉嗎?

最後提醒自己,也奉勸各位讀友:人各有思!
每個人之所以會有今天的思想,奠基於他小時候的成長環境,求學期間所受的教育,進入社會後的經歷,以及身邊的朋友、工作夥伴等等。
這世間沒有兩個人可能具備前述相同的條件。
也因此,到了我們這個年紀,當兩個人對某事件有截然不同的看法,那很正常,也不要試圖溝通。

溝通可能產生共識嗎?

不必了,你覺得他錯,他還覺得你大錯特錯呢!
而當人們越是走到道路的盡頭,往往行為表現得就越偏激。
悄悄跟你說一個心得:越是人生旅途的Loser,晚年後的思想就越偏激。

不同意嗎?

如果你身邊的樣本夠多、夠老,你也夠了解他們,可能你會同意我的觀點。

不要當一個思想偏激的老人。
和和氣氣、笑容常開,經常點頭同意別人的觀點——你我共勉之!

本文出處:
http://www.haodoo.net/?M=hhd&P=578

上文承蒙 黃河 先生同意,引用他的「黃河渡」系列文章,特此致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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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路火藥庫1  

如果人人都活在同溫層

郭奕伶  

2016/10/19 商業周刊 第1510期


我曾經說過:「如果你想解放一個社會,你所需要的只是網路。」我錯了。

當時我匿名建立了一個 Facebook主頁,它觸發埃及革命,展現了社群媒體的巨大潛力,但也同時暴露它的最大缺陷,這個讓我們推倒獨裁者的工具,最終也將我們分裂。

革命後的事件如同在我們胸口捶了一記重槌,我們未能建立共識,政治鬥爭演變成極端對立。社群媒體擴大了這個現象,它加速傳播錯誤訊息、謠言、助長迴聲室效應和仇恨言論。我的網路世界變成充滿惡毒挑釁、謊言和仇恨言論的戰場。

這段話來自阿拉伯之春發起人戈寧(Wael Ghonim),他在革命後兩年有了如此震撼的談話。不只是他,國際上也出現指責社群媒體的聲浪。英國《衛報》說:「社群媒體扭曲了真相。」德國《明鏡週刊》更不客氣說:「臉書就是仇恨工廠!」世界經濟論壇則指名,「社交網站上不實訊息的快速傳播,是人類社會最急迫的威脅。」

當恐攻危機升至史上新高點,極端主義崛起造成英國脫歐、川普等現象,全世界進入了一個新火藥庫時代,而這個火藥庫的最大助燃劑,真是千夫所指的社群媒體?

帶著這個疑問,特派記者劉致昕與攝影總監駱裕隆,在ISIS發布恐攻威脅當天,走進布魯塞爾曾住有三位恐怖分子的社區;當恐攻嫌犯在德國全境被通緝、兩次不明爆炸襲擊德勒斯登之時,來到德國,最後在恐攻密度最高的法國拜訪難民,完成了這個專題。

透過十幾位難民的轉介,致昕專訪到被ISIS視為頭號獵殺對象的人、兒子變成聖戰士的比利時媽媽,還有伊朗部落格革命之父。他試圖論證的命題是:社群媒體透過同溫層、過濾泡沫等機制,到底讓人們更了解彼此,還是讓人們更分化?它到底是解放世界,還是禁錮世界?

從二年底的阿拉伯之春、美國占領華爾街運動,到二一三年的歐洲指尖革命,《商業周刊》持續在第一時間進到現場,竭盡所能為讀者記錄網路為世界帶來的改變,這次的專題也是如此,希望您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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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路火藥庫

網路火藥庫

劉致昕  

商業周刊 第1510期 出版日期:2016-10-20

深入歐洲3大恐攻國,專訪ISIS頭號懸賞敵人
你的一個讚,正在養大極端主義。

曾經,我們以為社交網站代表自由,但走進歐洲才看見,它怎麼把人帶向槍口。

「我們的黑暗時代,」美國《大西洋月刊》形容,當謠言順著同溫層傳播,《金融時報》評論「我們失去了自由」。

走進法國、比利時、德國三大恐攻地,我們看社群網站如何撕裂社會,從母親手中奪走小孩,讓整座社區難以翻身。

當世界三十四億人口都上網,十七億人口登入臉書時,運算法,給了我們什麼樣的新世界?

走過歐洲五城,專訪ISIS頭號敵人,看極右派如何操弄仇恨,政府的手如何伸入社交網站,

歡迎登入,網路火藥庫。

為什麼她的孩子
上網聊天就變聖戰士?

「你們都以為,他們加入I S I S是去殺人的,」四十四歲的班艾里(Saliha Ben Ali)是四個孩子的媽。二子在二○一三年前往敘利亞,加入I S I S,當時他十九歲。「你們沒看見的是, I S I S的宣傳有九七%是跑車、老婆、工作、錢,以及一群跟你稱兄道弟的人,」「我的小孩看著那些東西,覺得即使去那裡會死,也至少證明自己活過了,」這是她兒子告訴她的,從敘利亞打來的電話上。

下一通來自敘利亞的電話,說話的是I S I S的人。「你的兒子死了,」對方說:「恭喜,他是光榮的死去。」下一秒,電話那頭只剩「嘟、嘟、嘟」的聲音。

「為什麼是I S I S讓你兒子相信有未來?」我問。她閉眼沉默,幾秒後深深嘆了一口氣,「這答案很長,你真的要聽嗎?」

當全球上網人口突破三十四億人,接近全球總人口數的一半,每天有五億條推特文(tweet)進入雲端,臉書(Facebook)十七億的活躍用戶,將社交網站當作重要新聞來源,平均每一秒,有七十六種語言的影音上傳至YouTube,恐怖組織的發展,也進入全新的模式。

ISIS是第一個有系統、有戰略使用社交網站,造成世界威脅的恐怖組織,它的「網路機器」透過四個層級高速運作,每個月發動上千波宣傳活動,全球三十五個製作團隊,正透過臉書、推特、YouTube、 App等不同社交工具,角落的人,從千里之外飛奔而去。

失根的摩洛哥移民第三代
現實生活被標籤化,從網路找認同

班艾里十九歲的二子,是第一波投奔敘利亞的「聖戰士」,跟他一樣受到網路感召、與ISIS接觸而後投奔的,已經超過三萬人、來自超過一百個國家。

失業者、邊緣人、被排擠、歧視者,是他們吸收的目標;透過網路,恐怖組織給他們實際生活所欠缺的:認同、目標、希望。

「就像是釣魚一樣,他們有自己的程式,根據你的興趣、你按讚的貼文、你跟蹤的粉絲頁,找到他們的『人選』,」班艾里說。臉書、推特等社交網站,就是他們的「魚池」。一切發生得很快,她的兒子從網路上看見ISIS關於伊斯蘭教義、喚起聖戰的影片,從此改變行為,變得易怒、憤世嫉俗,對比利時的一切感到不滿。

比利時是按人口比例計算,「聖戰士」密度全球最高的國家。一切再平常不過的街區裡,藏著綿密的網絡,每一則社交網站上的貼文,都像魚餌般,一旦開始點讚、追蹤之後,運算法將跟著你的使用行為,給你相關的訊息。

過去,洗腦必須透過實體的組織,高成本的互動才能進行,如今,社交網站自動推播相似度極高的內容,竟變成極端分子現成的工具。

在生活裡遭到的種族歧視,到國際強權在中東國家的侵略,真實的訊息片段被剪接、誇大、誤用,變成了煽動仇恨的引信。班艾里回憶某次家庭出遊,孩子因為肚子餓哭了,她一身伊斯蘭婦女的裝扮帶著三個小孩到附近餐館,老闆看見她的第一句話便是:「我們沒有位置給你們坐,」但當時,餐廳內空無一人。

「我兒子那時候說,媽媽,你必須做些什麼!」一邊是憤怒的青少年,一邊是龐大的社會陋習,媽媽沉默了,「我什麼都沒做,我不想惹麻煩。」

班艾里是摩洛哥移民第二代,兒子是在比利時出生的第三代,即使如此,卻不被當作比利時人,長期受到歧視。兒子眼中的未來,沒有任何希望。

延伸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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